“只是……”

他像是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玉娘抬等着。

半晌，顾琇才低声：“原来我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去了。”

玉娘眨了眨：“那不然呢？郎君每日回来同我说这说那，我难都在发呆？”

顾琇角一弯：“也有两回睡着了。”

“哪有！”

“没有么？”

“没有。”玉娘斩钉截铁。

顾琇也不与她争，只：“上月初七夜里，我说到京兆府移送来的田契案，你靠在我肩上，才听了一半便——”

玉娘恼羞成怒，扑过去捂他的嘴：“不许说。”

顾琇笑着抓住她的手腕：“好好好，不说，不说。”

玉娘瞪他一。

顾琇握着她的手没有松。

过了一会儿，他低重新看向那几枚木笺。

“玉娘。”

“嗯？”

“多谢。”

这一声说得太郑重，玉娘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生辰礼罢了，谢什么。”

“不是谢礼。”顾琇看着她，“是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玉娘怔了怔。

顾琇平日与她说起公务，总是挑能说的讲。玉娘从前也没觉得这有什么特别，只当夫妻每日相，本就该说些彼此的事情。

她想了一会儿，：“可我也喜听。”

“当真？”

“自然。”玉娘转去看那些木笺，“这些可比话本有意思多了。能知那些案最后究竟怎么样了，也能知案里的人后来过得好不好。话本看完也就罢了，可这些都是边真真切切过日的人。”

顾琇看着她，神渐渐认真下来。

片刻后，他也转望向树上的木笺：“我办案的时候，总想着先把案查清。至于案结之后……”

他顿了顿：“倒没有你想得这样多。”

玉娘回看他：“所以才要我替郎君想着呀。”

顾琇闻言，底重新浮起一笑意。

“好。”他看了看树上的木笺，“那以后这些事，我回来都说与你听。”

玉娘。

二人又说了几句，玉娘便让人将茶席移到树下。

午后的日光穿过枫叶落下来，地上满是细碎斑驳的光影。

顾琇随手取下一枚木笺，忽然想起当年那桩案，便同玉娘讲了起来。

那原是一桩极寻常的侵田案。账房私造田契，事发以后又很快认了罪，人证证俱在，原本已经足够定案。

玉娘听到这里，却问：“既然他都已经认了，你为什么还要等三日？”

顾琇抬眸：“因为我不信那张田契是他自己要造的。”

“可他已经认罪了呀。”

“认了罪，也未必便是真相。”

玉娘怔了怔，又想了想：“你觉得他是在替旁人担罪？”

“嗯。”

“所以你才没有立刻拿人，故意等着他？”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