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人，家里有什么人，案拖了多久，后来怎么样了，你都记得。所以我想着，你大约也会想知他们现在过得好不好。”

顾琇顿住：“还要闭？”

“好了。”

玉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他的视线又落到旁边一枚木笺。

“你自己告诉我的呀。”

顾琇忍不住笑了：“这个我也记得。”

“记得什么？”

玉娘说得颇为得意。

顾琇的目光停住。

顾琇许久没有说话。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记得。”

顾琇却想了半晌，竟已经记不得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同她说过这些了。

“随提两句也是郎君你说的话呀。”

【顾大人，家母的病已经好了许多，如今能自己下地。家中今年收了两石新粟，来年还想再赁两亩桑田。愿大人也平安康健。——宁大郎】

顾琇怔了一下。

面前是一株年岁已久的老枫。

顾琇看着她。

每一枚都只掌大小，以细绦系着，被秋风得悠悠转动。

“他不是赵掌柜。”

枝向四面舒展开来，满树红叶映着秋日天光，烈得像要燃烧起来。

“你不喜？”

风从林间穿过。一枚枚木笺碰在枝叶间，发细细的声响。

顾琇失笑。他继续往下看。

顾琇却看了很久。

“有一回你从大理寺回来，说起地方刑狱拖延，便提过宁家村，还说那人家中只剩一个生病的母亲。”

“陆陆续续有一个月了。”

顾琇一怔。

直到他把十来枚木笺大致看过一遍，才问：“你何时的这些？”

顾琇伸手将她拉近。

顾琇被她牵着往前。脚下偶有落叶被踩碎，发细碎声响。走了约莫十余步，玉娘停下来。

顾琇当时还曾为此自责过，若那案能再早一些查清……

那是两年前一桩旧案里的苦主。宁大郎被诬作盗贼，在县狱里关了半年。他母亲原就有病，家中又无人照看，等案翻清放他回去时，老妇已经病得起不了。

玉娘眉梢一扬：“是郎君许久未见他，所以才不知。”

他依言阖眸。

而在靠下的枝间，垂着十来枚浅木笺。

玉娘一直注意着他的神情，见状问：“还记得么？”

这些木笺并不都是谢。有人写家中添了孙儿，有人说去岁失散的女儿已经寻回。还有一人甚至什么祝词都没写，只托人代笔留下一句——【今年麦收成很好。】

“可我去的时候，他已经是掌柜了。”

玉娘原本还很有把握，等得久了，反倒有些忐忑起来。

没没尾。

玉娘顿了顿，又：“况且你每回说起这些人的时候，分明都记得很清楚。”

“这些人也是你一个个寻的？”

“嗯？”

“宁大郎……”他抬手扶住那枚木笺，“记得。”

“闭上。”

玉娘歪看了看：“我知。彩锦庄的赵掌柜。你那回说他为了铺面的官司打了三年，好不容易讨回来，人却已经快五十了。”

顾琇睁开。

”

玉娘站在旁边，也不打扰他。

顾琇起初以为是寻常祈愿之，直到其中一枚恰好转过来。上面的字并不漂亮，甚至有些歪斜。

【铺已经重新开张。上月还新收了两个学徒。顾大人若再过东市，来喝茶，不收钱。——赵三哥】

“铺原是他兄长的。他只是账房。”

“这些。”顾琇抬望向树上的木笺，“我平日同你说那些案，多半只是回来以后随提两句。”

“喜。”

玉娘显然早有准备，走回来牵住他的手：“跟我走。”

“哪能呀。”玉娘摇，“你说过的那些，我只记得几。近一些的便让人去问，远的就托哥哥帮我递了信。能找到的也只有这些。”

他抬看向玉娘：“你怎么寻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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