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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研墨(6/7)

着小脑袋,看似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白纸,实则耳朵一直竖着,将那番简短却暗涌动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去。她不敢抬,只敢用角的余光偷偷瞟着。此刻,她才悄悄抬起一,望向面前那张纸,望着纸上那个墨迹已的字。

“姒”。

那是她的名。

是他握着她的小手,一笔一画,带着她写下的。纸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燥的温度,和他上清冽的气息。

她望了很久,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黑似的睛里,闪烁着一奇异的光彩,混合着敬畏、茫然,还有一丝极淡的、她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渴望。

渴望什么呢?

她重新提起笔,在砚中饱了墨,在另一张净的宣纸上,再次落笔。这一次,她写得更慢,更用力,每一笔都努力回想着刚才被引导的觉,模仿着那个范本的结构和神韵。一笔,一画,写得极其认真。

来的字,虽然依旧带着孩的稚拙,但那结构和笔画走向,与他所教的,已有了七八分相似。

———

那夜,秦彻自书房而归,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漏来些许,在地上投模糊的窗格影。他摸黑走到自己简陋的榻边,正脱衣躺下,手却到一片冰凉的东西。

他动作一顿,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仔细看去——是一柄木剑。

工极为糙简陋,剑甚至没有打磨光,还留着刀削的刺,剑柄也只是草草缠了几圈布条,防止扎手。看起来,像是哪个手笨脚的匠人,或者脆就是个生手,随手用边角料削来的玩意。

可当他下意识地握在手里时,却发现那剑柄的大小、长短,竟恰好贴合他的手掌,仿佛是为他量的一般。木料是普通的杨木,不重,握在手里有一奇异的、趁手的觉。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握着木剑,几步走到窗边。窗是旧式的木格窗,糊的纸已经有些破损,在夜风里发轻微的哗啦声。他推开窗,夜风立刻来,带着初夜晚的凉意。

他望向东方,望向那座即使在夜中也廓分明、飞檐斗拱的殿方向。那是东偏殿。

那里,在重重墙和殿宇之后,在沉沉的夜,亮着一盏灯。

灯火很小,很微弱,在无边的黑暗里,只是一个模糊的、昏黄的光。很远,远得隔了不知多少墙,多少重院落。

但他看见了。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窗边,夜风动他单薄的衣衫,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定定地望着那个光,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低下,再次看向手中的木剑。在月光下,木剑糙的表面泛着一的光泽。他沉默着,将那柄木剑小心翼翼地、珍而重之地,收了怀中,贴放着,贴心的位置。

那里,已经有一块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的饴糖。他将木剑和饴糖放在了一起,隔着单薄的衣衫,能清晰地受到它们存在的形状和度。他抬手,隔着衣料,轻轻的位置,那里,似乎比别了一些。

———

东偏殿内,姜姒跪于小几前,就着一盏油灯,一笔一画地写字。

纸上已写满“姒”。

大大小小,歪歪斜斜,却个个都在学那个模样。

姜媪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写。

“娘。”姜姒忽然声。

“嗯?”

“他今日握着我手写的。”

姜媪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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