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举手投足间全是醉意, 神情慵懒倦怠, 姿态如一位微醺的贵公。此人连醉了也极风雅, 举杯饮酒，月下小酌，对着江上清风，飘飘然似乘风去。

她是世家小, 将军幺女。

月华如霜，雅室内一片寂静，旁的人没有回应。

这是她要走的路，亦是她要行的。

有时候千哀愁，都

第32章 大婚

他无知无觉，并不知她曾经看见过他系在腕间的红绳，也不知他曾在睡梦里挡住了她伸来的手, 低低地在她耳边说, “别碰我”。

敬德八年的八月十五日，她仿佛了一场大梦。

现在她明白了。

说……你心里有我吗？

小谢喝醉了酒终于敢告白了……

初八那一日, 他沉沉昏睡了过去,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两人为去蓬莱殿还是长乐坊而争执, 此后囫囵一觉、久久不醒——所以他不知她已经知了。

而后，她仰起，任月光如，淌到她的脸上。

◎敢碰我你就死了。◎

当时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心里明明有她，可是却从来不说、也从不靠近呢？

若她只是江湖上一方游侠, 而他是市坊间一介书生, 或许他们就可以载酒同行、共游天下吧？

说什么呢？

清冷的月光自窗外淌来, 化作一团银白的幻影。

有朝一日也许她会为后，母仪天下，眷顾天下万民。

明日她就要嫁人了。她要嫁的人是至尊至贵的皇太，他们的婚姻并非于情，而是于政治结盟，背后涌动着权力的暗。

注二：文中“乾和五酘”，酒名，见《太平广记》卷50：“乾和五酘，虽上清醍醐，计不加此味也。”

注一：文中关于槐树生意的小故事改编自《太平广记》卷243《窦乂》。文中人无历史原型。

“祝安……”姜葵轻声开了, 却又收住了。

注三：文中戏曲的原型是《牡丹亭》。小说是架空，别在意朝代。

她察觉到他已经睡得很沉了，于是俯过去，低低地在他的耳边说：“你笨啊祝安。如果你为一个人付过真心……她是能觉到的。”

两个人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月下有艳少女歪看着白衣书生。她的眸明亮，眉华贵，如云的发髻间一枚红玉簪上光影转, 映得她面若桃, 灿若星辰。

可她是将军府唯一的小，她的婚姻是朝堂政局上的筹码。

“祝安……”姜葵第三次轻声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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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案边，支起一只手，撑着脑袋，已经睡着了。

他是乡野之人，市井之徒。

“祝安……”她又轻声开了。

虽然告白得很隐晦……

待到次日醒来，他便什么都忘了。

祝安先是怔了一下, 而后垂下眸，慢慢地摇着笑了笑，似是喃喃自语：“……酒后胡言，当不得真。”

姜葵偏过，望着他在月光里的脸庞。他的醉态实在是极好，言辞克制，举止合度，哪怕是醉得过分了，也不会失言，只是囫囵睡一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