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兀术没有吭声，只低着扳着手指一阵猛算。

俞元抚了抚受伤的，惨然笑：“俞某已经是残废之人。”

俞元哽住，半晌：“誓不辱命！”

程宗扬：“那好，这个责任我和老秦一人一半。每人罚一个月的薪金，补给老俞和三位兄弟，怎么样？”

冯源脸上浮现一抹朱砂，站起来“吭哧吭哧”地想要辩解，却被程宗扬着肩膀坐下。

秦桧：“计划由属下制定，不周之属下也有责任。”

豹却是万分不舍，哭无泪地说：“让一半吾唯余一只矣……”

三名兽蛮人都笑容，用力。三大牲把凑在一起，商量片刻，金兀术：“吾去！”

“吾不要钱！”豹：“换成羊便是！”

林清浦笑：“在下量浅，只好让阁下多饮几杯。”

冯源嘿嘿笑：“不冤不冤。”

程宗扬莫名其妙，“狼主，你这算什么账呢？”

程宗扬最后走到李师师边，“师师姑娘刚来不久，不说别的，单是救下老俞这条命，我们大伙儿就该向你声谢。来，我敬你一杯！”

俞元费力地向他敬了个军礼，圈不禁发红。

众人一阵大笑，冯源扳着豹的手指，好不容易才让他明白让一半还剩三只。这下豹转忧为喜，把得飞快，“吾留的！”

“我没听错吧？你们这几个吃羊不吐骨的，居然还从嘴里往外掏羊？你准备让给谁？”

程宗扬笑：“你上有伤，我就不劝你酒了。待你大好，大伙再痛饮几杯。”

冯源苦着脸：“要建也行，就是太钱。”

众人都：“正是！正是！”

金兀术了鼻，“吾想把族人接来吃吾的羊。”

李师师低想了片刻，然后展颜笑：“师师从来没有见过这酒宴……很古怪。但也很有趣。”说着她接过酒杯，浅浅饮了一，柔声：“家不胜酒力——”

家主这是把最机密的心付给自己全权理，林清浦哪里还能不明白？他仰首饮尽樽中酒，“清浦定不会有负家主。”

“往后盘江程氏所有的情报都要给你过目，如果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允许你自行挑选僚属作为辅助。但你挑选的人，这一辈都不能活着离开程氏，明白了吗？”

“喝有甚兴味？不如划拳。”秦桧笑眯眯：“狼主不会也不识数吧？”

豹咧开大嘴，横飞地说：“羊！”

秦桧正容：“属下甘心认罚。”

青面兽皱起眉，摇：“太少了！”

“功劳第二位要属清浦，”程宗扬：“这些天联络各方，全靠了林先生，虽然没有上阵厮杀，血汗，但消耗之大，还在我们之上。来，喝完这杯酒，接下来几日，你可要好好调养了。”

秦桧当先发难，“狼主！上次在林教家你说秦某酒量不及你！今晚咱们便比上一比！”

俞元笑：“成！”

程宗扬看了他一会儿，“用不着从你们的羊里扣，就一条，人不能太多。吃饭饱，但不作事的，羊每月只有半只——谁说少我立刻翻脸！你们知这儿的羊他娘的有多贵吗！”

李师师嗔怪地瞥了他一，然后举杯一饮尽。酒，李师师洁白的面颊立刻染上一抹嫣红，倍显艳。

“得了，一群兽蛮人招摇过市，到不了筠州不是被乡兵剿了，就是被人贩卖了。何况这边还得你们办事，也走不开。”程宗扬琢磨了一下，“这样，让祁远去安排，也不用来临安，先到荆溪落脚。”

程宗扬啼笑皆非，宋国羊贵猪贱，一羊的价钱够买五猪的，自己为了养这几个兽蛮人，单是羊钱每个月就得好几十金铢，折算下来够雇十几个佣兵，现在怕他们几个存不住钱，特意加了两贯，这兽居然还嫌少。

冯源和林清浦玩的是雅戏覆，两人拿杯扣着一件事让对方来猜，输者饮一杯。俞元看了两便失笑起来，“冯大法！你换个玩法吧。林法师的镜术最擅长隔板猜，你就是玩到天明也赢不了啊！”

程宗扬笑：“那就好！我还指望你给我建个法师营呢。”

林清浦拱手施礼，然后接过酒杯，“多谢家主。”

“好样的！”程宗扬兴致昂，拿起酒坛放桌上一放，挽起袖：“赏也赏了，罚也罚了，现在开始喝酒！先说好，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敢不喝，直接扔西湖里！老俞！你的酒先记下！等你伤好了，加倍补来！”

秦桧举杯与家主一碰，然后一饮而尽，彼此心会。

“可以。”程宗扬斟了杯酒，举起来：“罚完该论赏。这一趟临安之行，会之居中运筹，四奔走，论功该为，诸位可有异议？”

秦桧躬：“属下为家主效力而已，岂敢居功？”

程宗扬以前便听金兀术说过族人在山中生活极苦，如今他们想把族人接来吃羊，虽然又背上一堆要抚养的包袱，但至少说明这三名兽蛮人已经把这里当成他们的家。

“这个责任该是我负。”程宗扬：“明知你有恐症，事前却忘了个净净，这个责任我不负谁负？”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大事。”程宗扬举杯：“冯大法，往后能不能成为名副其实的冯大法师，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冯源拍着脯：“程儿，你放心，这些兄弟都是靠得住的！”

秦桧起拱手，“是。”

程宗扬走到冯源边，“冯大法，让你个手雷，房都炸了两幢，把你排到第四位，不冤吧？”

青面兽扭：“两贯能买几羊？”

“不行！”程宗扬打断她，耍赖：“我敬的酒你若是不喝，就是不给我面，不给我面就是不给大伙面！”

青面兽矜持地：“甚好！甚好！”

“第二杯酒也不急着喝。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桩是死者为大。接下来就该罚过了。”程宗扬：“冯大法，野猪林一战，你本来应该在树上投手雷，结果一上树你就了，贻误战机，导致俞元被袭受伤，这个责任应该谁负？”

金兀术然大怒，“吾当然识得数！便是划拳！来啊！”

“肢残不能复生，废却未必。”程宗扬：“我已经买下武穆王府，奏报是拆除改建，其实是给大营留个落脚之地。俞兄，我已经替你向孟老大申请退役，将来专门帮我理商务，武穆王府的改建，还有金库的大总，这两副重担非你莫属。”

金兀术也眉飞舞，显然对这个奖赏很满意。

要奉养的，由我们盘江程氏一力承担。”

“你的功劳，手雷是一桩，另一桩是雪隼团的佣兵。”程宗扬一边斟酒，一边：“除了钱庄，武穆王府的地产，还有会之抢过来的土木生意，每一桩都是千万绪，若没有这些人手，我们每个人都生三六臂也忙不过来。”

金兀术：“吾族老幼。”

冯源叫着不依，程宗扬：“人少玩着也没劲。清浦、冯大法、老俞还

金兀术抬：“吾让一半羊来。”

程宗扬继续：“另外照护卫的定额，每人每月给两贯的薪。”

程宗扬一怔，旁边的青面兽和豹却陷沉思。半晌，青面兽叹了气，“吾也一半。”

秦桧和金兀术挽起袖，“五魁首、六啊六、哥俩好”地吆喝上了。豹和青面兽心地替两人数指，谁数错就罚谁一大觥。

程宗扬走到三名兽人边，只用了一句话就让三名兽蛮大汉喜笑颜开，“从这个月起，每人加一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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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杯！看看咱们匡神仙的铁神断准不准！”

冯源：“半只都不到，羊一斤都要好几百钱！”

程宗扬大笑起来，匡仲玉这个大忽悠，冯大法找他算命，想听到儿别的都不容易。

程宗扬没好气地说：“老豹，你不识数就少丢儿脸吧！”

金兀术一脸不屑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比便比！先各喝一坛！”

程宗扬笑：“你就别谦虚了。不过你的功劳下只能记着，到下个月东大会的时候再说。秦兄，一杯！”

冯源拍案叫：“哎哟老林！我说我怎么总输呢！这不坑人嘛！”

程宗扬答应金兀术接来亲近的族人，只是于善意，却没想到不久之后那些兽蛮人会给他一个惊喜。

程宗扬与林清浦碰了一杯，然后走到俞元边，“俞兄生死，单是凤凰岭引走敌人主力就是大功。”

俞元虚弱地说：“属下受伤怨不得他人，这些钱还是给三位兄弟吧。”

冯源一气喝完酒，抹了抹嘴，“我在江州请匡神仙算过命！只要跟着程儿，跑不了的大富大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