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结果是，冯玫綺并没有回她讯息。

很短、很短的几行手写字，佟于馥却看得她拿笔不怎么稳了，有些字也写得不太正式。她印象中的母亲周氏是个姿态柔的女人，坐在窗檯边藉着日光读书，偶尔把佟于馥唤过来给她读些台湾诗人的诗。周氏厌恶菸的气味，每每返家时，大衣上却总染了菸料的味，像是她去过一场尼古丁的盛会一般，这是掩饰不了的。她总是在傍晚时门「见个朋友」或「忙一会工作」，翌早才回家。

没想到两个月后，她们就在登哥的酒吧里重逢了。

但这是佟于馥预期中的，甚至她想，说不定这个号码早就空了。

那是两个女人依偎在维多利亚港前的影，中长发的那背影看着有儿熟悉。她知这不是的，不会是冯玫綺。她想起了女人的话：「我们为什么没去过维多利亚港呢？」

老闆娘又递给佟于馥一包纸袋，说：「她这几年来都陆续寄了钱要我转给你们，这次是最多的了。你就收下吧。」

在半睡半醒的士上，她听见了，迷迷糊糊中暗自想着，下次约会就去那儿。

零八年时，她遇见了植恩。

好。

植恩说，她今晚九左右才会回家，跟朋友有局聚餐。佟于馥只是，状似亲密地挽着她的手臂，亲吻她的额际。

一天落着雨的午后，植恩在化妆镜前替她梳顺了亚麻的长发，镜中的她看起来特别庸俗，像个平凡的女人一样跟恋人听着雨声在家中消磨时间。

冯玫綺恨透了她。第一次见面后的晚上，佟于馥将脸埋在枕里想着，仍然是乐得说不话。植恩问她怎么了，她回答不了，偏过脸，神朦胧地笑了起来，像个孩一样。

吃过一顿简单的饭后，她离开了年华，双手空空的，走得越远，越是心凉，最后怎么也憋不住泪了。这又有什么用呢。佟于馥想起了终于凑够钱的那一夜，她也是颓然地蜷缩在港钞与借据堆中痛哭着。

在植恩门后，没有排上班的佟于馥留在家中给自己煮了份汤麵，百无聊赖地查看着登哥和餐馆的讯息。可是看着，朋友动态里有张夜景的照片攫住了她的目光，就像註定一般，她的心像朵凋，一瞬间散了一地。

跟这样年轻的女人在一起，给了她无与比的好时光。但佟于馥是心知肚明的，她从未上植恩，只是见到了女人上让人到熟悉的气质与外表，植恩也是个寂寞的人，这跟那女人特别相像。这是带着前提的，永远都不能成为。但又是什么呢，她是懵懂的，所记得的只有那些伤害过后的补偿，以及截然不同的，冯玫綺这个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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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玫綺订了婚。这个事实让佟于馥的心里有一分无预警地塌陷下去

有了第一次，又有了第二次。

佟于馥只是对老闆娘这么回。

已经十四年了。佟于馥端详着镜中的自己，角起了些许细纹。她们都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女孩了，是各自有生活的女人，即将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但冯玫綺的号码她始终记得清清楚楚。

但是抹一抹角，隔天的她又成了清白的人。

「......你们留着当退休金吧，我跟于德都是能自己赚钱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