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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姝 第156节(3/3)

林惊枝怕初一摔着,就伸手去托他,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裴砚的掌心。

她仿佛被了一下,赶收回手,指腹的肤如同被茶过一样灼灼炽,连带整个手掌心,和手腕上肤都起来。

她心脏得很快,如同打退堂鼓一样往后退了一大步。

裴砚看着她,漆眸邃抱着初一的那条手臂,肌实有力。

他手背上还有涂抹伤药后结痂的血痕,每一都鲜血淋漓的,竟是不大不小的疤痕都是在牢里留下的。

林惊枝仓惶避开视线,她红着睛不敢看他手臂上的伤痕。

裴砚垂下眸,小心翼翼把初一放她怀里:“一直都是我不对,你如何生气和怨我都是应该的。”

“枝枝,我不求你的原谅,也不求曾经犯下的错能得到你的宽恕。”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允许我来月氏看看你和初一。”

林惊枝好不容易止住的泪,一下了下来,她微微发抖:“裴砚。”

“我曾经把心刨来,完完整整的送给一个人,三年里我无数次想过,抱了无数的期待,觉得他一定会来救我。”

“因为我嫁的郎君是天底下最俊逸优秀的男人,他心怀天下万民,无所不能,我作为他的妻他怎么会把我忘了呢。”

“可是我最终到死,我都没等来你。”

“现在我不敢了,我怕了,挖心的滋味实在太痛,我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林惊枝情绪有些激动,帕透了,她就胡用袖摆去

初一见她哭得厉害,大大的睛里同样着一汪泪,虽然舅舅跟他说过男汉,不能哭。

他还是没忍住,抱着林惊枝的脖搭搭地哭泣:“阿娘别哭。”

“初一不要爹爹了,爹爹是坏。”

“不喜爹爹了,呜呜呜呜。”

裴砚心像是被无数尖锐的针扎着,那些追悔莫及的回忆犹如钝刀割,痛得不上气,前视线一片模糊。

林惊枝见他僵着站在原地,垂在这掌心握成了拳,手背骨节泛白,青脉从他冷白的肌肤浮现。

“初一不哭,阿娘等会儿让晴山给你蒸一碗多放些蜂羹好不好?”

林惊枝抱着初一,转朝寝殿外走去。

裴砚见她离开,捂着心了鲜血,他微突的,连忙端过桌上放着已经冷透的茶,努力把腔里涌上来的血,伴着茶吞咽下去。

初一虽然哭得打了一刻钟的哭嗝,但是等晴山把多加了一勺蜂羹端来的时候,他先是抱着林惊枝撒了一回:“谢谢阿娘,初一最阿娘了。”

林惊枝哭久了声音有些哑,伸手初一致的小鼻:“吃吧。”

“在里皇舅爷爷可有监督你写大字?”

“去了和何玩?”

初一才三岁而已,一说到皇,他兴奋得有一箩筐话要和林惊枝说,林惊枝吃得不多,喝了一碗汤吃了几碧绿青菜,最后也就再吃了半块芙蓉酥,她就没了胃

她认真听初一说话,见他碗里的菜吃完,就亲手给他添一些到碟里。

里的趣事说完后,初一眨了眨睛,悄悄看了林惊枝一:“阿娘,真的不喜爹爹吗?”

林惊枝一愣,轻轻咬了一下尖,她不敢看初一清澈的睛,垂下帘:“为什么这么问?”

初一放下手中握着的汤勺,端端正正坐着,有些纠结地拧着眉:“爹爹上的味很好闻,之前梦里爹爹答应过初一的事,爹爹都到了。”

“初一的草编蟋蟀就是爹爹给编的。”

林惊枝记得半年前,初一也不知从哪里得了一个用草编成的蟋蟀日日当宝贝一样放在怀里,就算后来被他玩得有些松散了,他也小心翼翼藏在他的宝贝小匣里。

所以那个蟋蟀是裴砚送的?

良久,林惊枝转过脸避开初一的目光,她慢慢红了尾,伸手了下初一茸茸的脑袋。

她声音有些哽咽:“阿娘不喜了。”

“初一可以偷偷地喜,不用让阿娘知就好。”

“初一是个好孩,爹爹现在并没有错什么,只是阿娘累了。”

初一似懂非懂,掏一方净的帕包了一个芙蓉酥小心翼翼用双手托着,他看着林惊枝:“那初一可以悄悄藏一个芙蓉酥给爹爹吃吗?”

林惊枝笑了笑,没有拒绝。

他是初一的父亲,她并不能拒绝孩和他的亲近,而且这几年尽再远他都偷偷来看过,而且她希望初一,能有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

初一趁着林惊枝洗漱悄悄溜了偏殿,去了裴砚休息养伤的寝殿。

那里本是林惊枝的卧室,当时兵荒她来不及多想,就让内侍把裴砚安置在屋中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想叫他换个地方就显得有些故作姿态,林惊枝脆让丫鬟晴山和青梅收拾了东西,搬到了初一平时居住的院暂住。

“爹爹。”初一小胳膊小跑得飞快,笑眯眯了裴砚住的地方。

裴砚躺在榻上闭着睛,泛白,鬓角被冷汗透,看着像极力忍受上的痛苦。

听见初一的声音,他一下睁开睛,猛地咬了一下尖让自己清醒。

“初一怎么来了?”裴砚坐起来,声音嘶哑。

初一仰起,蹬着小短就要往床榻上跑:“阿娘沐浴去了。”

“初一悄悄来看爹爹。”

裴砚渴枯竭的一颗心,像是有划过,他伸手粝指尖想落在初一的脸上,想了想改成低用额心碰了碰初一的脸

初一捂着脸,眨睛:“好呀。”

“爹爹是发烧了吗?”

裴砚眉微微皱了皱,他在牢关了一个多月,日日都泡在冷中,就算铁打的也受不住,刚来的时候可能上寒气太重,积压的病症并没有一下爆发来。

等下夜里,他上起了

他怕把病气传染给初一,就把往后靠了靠,轻轻摇了摇:“爹爹没有发烧。”

“初一莫要担心。”

初一笑了一下,从怀里掏了半天,掏了一颗他用手帕包着,已经被他压得稀碎的芙蓉酥放到裴砚宽大的手心里:“这是初一给爹爹悄悄藏的。”

“爹爹可用过晚膳。”

“这是阿娘喜的芙蓉酥。”

“爹爹尝一尝,好吃。”

裴砚愣住,漆眸似有雾气弥漫:“好,谢谢初一,初一是个乖孩。”

这是初一第一次被爹爹夸奖,他开心极了,扭着乎乎的就要往裴砚怀里靠:“那爹爹一定要吃完来。”

“阿娘等会儿沐浴来发现初一不见了,阿娘会责怪的。”

“初一要回去了。”

初一说完,手脚麻利下床榻,裴砚说话,他就已经哒哒哒地跑了去。

裴砚冷冷看着手里的碎成一团的芙蓉酥,下垂的目光里,一滴晶莹的泪,像是珍珠落在他手背上,得那冷白肌肤红了一片。

就像当初他放她离开,明知不舍和不甘能把他自己疯,却偏偏要装成明大义的模样,他像个疯一样的折磨自己,没日没夜地理朝政,报复五姓。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表面上能维持着的仅存一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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