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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 廉访司(3/3)

李瑕相送王荛之地,正是长安东城外的灞桥。

灞桥作为关中八景之一,风景自是好的,筑堤五里,栽柳万株。

它又名“情尽桥”,因长安送别往往到此为止,所谓“从来只有情难尽,何事名为情尽桥,自此改名为折柳,任它离恨一条条。”

灞桥烟柳,离别之情,当然很有韵味,但对李瑕而言没有必要。

他与王荛没有这份情。

王荛就是个普通的下属,只是因为要去的事很重要,才需要他亲自相送。

反而是李昭成也特意赶来送行,让李瑕有些不解。

“我都不知你和王荛关系这么好。”

李昭成摇了摇:“我和王荛不熟。”

“那来送谁的?”

“俞士。”

“知他们去哪吗?”

“不知,他大概是不愿我们担心,或是行踪要保密。只与我们说是随大人巡视。但最大的人就是你,他骗不了我,我过来看看。”

李瑕本以为是王荛把行程告诉旁人、行事不密。问了发现只是这样,那就还好,别的事他也懒得多问。

八月上旬的长安依旧闷,他让人去路边买几个西瓜,在灞桥的柳树下与一众护卫们分着吃了,然后策回城。

上要中秋了。”李昭成并辔而行,“中秋到家里来吃饭吗?”

“一大家带过去不方便。”李瑕随拒绝了,又,“你带太公到府上来吧。”

如今旁人都唤李墉作“李太公”,李瑕遂也这般称呼。

其实李墉、李昭成也是一大家,但李昭成却不觉得有什么不方便,欣然应下。

家事说过,李瑕自然而然又换作公事公办的语气,:“代你一桩差事。”

“好。”

李昭成与李墉下并没有正式的官职。

他们份在那里,李瑕若能成事,太公与长公自不失皇亲之爵;若不能成事,就当作逆贼的九族一起被诛而已。

李墉虽无官职,的事类似于副相,说像是参知政事,不坐堂、不知印,并议政务。

李昭成今日之前则类似于中书舍人,也不坐堂,领命事,时忙时闲。

若有必要,他当然也能领的官职……

“我准备发行纸钞、兴修关中利,此两桩事牵扯利,难保没人中饱私。你来筹建一个衙门,叫‘廉访司’吧,类似于监察御史,监督是否有官员在其中上下其手。”

李昭成算是有能力的,但也看和谁比,在普通人里他是佼佼者。与陆秀夫、奚季虎、秦九韶这可怖的天才相比,就显得有些平庸了。

此事李瑕与陆秀夫也说过,陆秀夫当即应了,回去便拟了一个折,反而能把整件事给李瑕说透。

而李昭成则需要李瑕仔细说清楚。

“此事你与陆秀夫合力来办,的事务他会理,由你为主官,意在表明不论是谁敢伸手,临察都有置之权。另外,舆情司、磨勘院可合你们调查、审记,同时互相监督……”

个类比,李瑕想要的这个机构有些许类似于宋的御史台。

说到御史台,唐代御史官员分为台官、垣官,台官监察官员,垣官劝谏皇帝。到了宋时,台垣便合并了,只能监察官员,不能再皇帝。

为了让皇帝安稳,挑动臣僚相斗,又规定监察官员若百日无所弹劾,须撤职罚俸。

这也是宋廷内斗日益激烈的因素之一,所谓“政紊于廷,日削以亡”。

如今李瑕亦设置监察,对这十分慎重,之所以暂时叫“廉访司”,则是希望少一互相弹劾内斗,先把关注放在这个“廉”字上。

“明白了,我与君实接洽,拟定了章程之后报给你。”

“嗯,尽快吧。这时候不能靠人自觉,监督制度先完善起来。”

“也许设了廉访司,发现一个贪官污吏都没有。”

“那是不可能的。”李瑕本没有这天真幻想,:“严格监察才是对官员们的保护,太过信任反而会给他们伸手的机会,那才是害了他们。”

“是。”

李昭成有些害怕李瑕的严肃。

他也只有二十五岁,虽努力想拿当兄长的沉稳,心里却觉到李瑕才是他的兄长与王上。

……

两人一路了长安城,到了官廨区域,李瑕自回了秦王府。

李昭成则顺先去与江荻说一声俞德辰之事。

“我去送过他了,他没骗我们,与小士说不用担心便是。”

“真的吗?”江荻问:“秦王派何人巡,连你都不知?”

她桌案上堆满了文书,很忙的样

“机密。”李昭成随便敷衍了,正要走,又想起一事,:“你如今随秦事?”

“不是。”江荻搁下笔,招了招手,低声:“他是我下属。”

“镇得住吗?”

“你说呢?当然不行,疼。”

“我年幼时在嘉兴便听过他的大名,当时他在湖州写著《数书九章》,受官家召见。”

“我也是,我才随父亲到叙州就听说他的大名。”江荻以手抚额,:“在他潼川路府募义兵抗蒙,就是我父亲也要执礼相见,你说我怎么当这上差。”

“给你透个风,诸公的意思是,他这人贪财奢侈,以权谋私。但一直是定的主战派,著书传世,抗击胡虏,曾有功于国。这次若能改过,还得再给他一个机会。”

“你要是说这些,我更觉得难办了。”

“走了,还忙。”

李昭成了大堂,又到隔的公房看了一,不由心想,若真设了廉访使,这便是要着重注意的官员之一了。

他回过,用神向江荻示意了一下。

江荻微有些疑惑,再次搁下笔,起往秦九韶的公房探了一,只见秦九韶正好整以瑕坐在那泡茶喝,羽扇轻摇,悠然自得。

这让江荻有些无奈起来,她不久前拿了一摞各州县的籍让他统计人,也不知是完了还是在这偷懒,正犹豫该怎么办,便听里面秦九韶问:“江郎中有事吩咐?”

“咳……临洮府今年的人卷宗秦公何时可给我?”

“这里便是。”

秦九韶一指桌案,犹不慌不忙地饮了茶,过了一会才想起过去把卷宗递给江荻,很快又重新坐下。

江荻讶:“这般快便算好了?”

秦九韶微微一笑,抬手请她对,他倚着椅背,仰着,轻抚着下上的长须,问:“此间勘盐铁、度支、税目,类似于三司,可是由敬斋公主?”

此事江荻还没与秦九韶说过,不由讶:“秦公怎知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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