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地。

她就那样僵在原地，跪在冰冷的石砖上，整个人像被冻成了一截木。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息，也许比一辈还长，血才慢慢地回到四肢末端，指尖从白里透一血，人像是从一波冰里被捞起来似的，魂魄一一回到壳里。

她听见自己的心声，很缓，很沉，像是有人拿拳慢慢敲着一面鼓，咚，咚，咚。等那颗心终于落回实，她才真切的知到活着是什么滋味。不知好在哪，但是活着比死了。

她地了一气，到肺里发凉。然后俯下，将额贴在冰冷的地砖上：“弟遵命。”

看着她这副被到绝路却又能迅速把自己拼好的模样，凌霄朔两腮的咬肌微不可察地了一瞬。这怎么碾都不碎的韧劲，真是叫人又烦躁又兴奋。

“既然求我教导。”凌霄朔没让她起来，视线扫过案上摆着的一方墨，“今日便教你认认周天大。”

他没动，只是手指在虚空中极随意地一勾。

案上一支饱蘸墨的紫毫笔凭空悬起。

“气海。”

随着他慵懒的嗓音落下，那支悬空的笔在空中飘得极匀极稳，轻轻在田柳的小腹，隔着那件她珍惜的纯白法袍上了一。

雪白的落霞云锦上，赫然开了一团黑墨，黑与白，刺的醒目。田柳被他这教学方式搞得怔愣，一时间没跟上，脑袋跟视线一直呆呆的跟着笔走。

“神阙。”

又是一笔，笔尖着人上有蚂蚁爬的。

凌霄朔在椅上悠闲靠着，姿势十分惬意，都不睁的在她上持续作画。

“膻中。”

那代表着亲传面的雪白法衣，在这场传结束以后已经布满了斑驳丑陋的黑。可刚经历过极端恐吓才从张里褪来的大脑，在这飘忽甚至有暧昧的教学方式里，完全找不到焦，左耳听着，右耳就了，啥也没留下。

“退下吧。”

凌霄朔似乎玩够了，指微弹，笔当啷一声跌回砚台，墨溅在紫檀木面上。

他看着底下那个浑墨、像个泥猴一样的少女，语气难得的温柔。

“师尊既然教了你，想必应该是学去了。明天查的时候，错一大，打手心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