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摇了摇，想说自己无碍，魏琰却已经收拢手臂，稳稳托住她。

玉娘心中叹了气，默默闭嘴，怕说来他更生气。

魏琰垂替她将孝带系好，又将衣襟上压皱的一角抚平。目光掠过她鬓边时，见一缕碎发散了来，便抬手替她理回耳后。

两人一同祭拜，魏琰又陪着她烧了许久纸钱。

“待会儿若真摔在灵前，皇祖母怕是还要怪我没有照看好你。”

知她担心什么，魏琰顿了顿继续：“不会有言，他们不敢妄议天。”

他说得无比自然，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去看看皇祖母吧。”魏琰的声音缓了些，“她走得安稳，并未受什么苦。年寿已，也算寿终正寝。你不必把什么都怪在自己上。”

可那些话到了此刻，看见她苍白的脸与红的双，却怎么也说不了。

“如今你来了。”魏琰望着她，“她若泉下有知，知你现下过得安稳，大约也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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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探向她额，果然已隐隐发起来。

偏殿内，魏琰亲自将她安置在榻上，又命人传召侍御医。

玉娘垂着，没有说话。

魏琰看了她片刻。

玉娘回过，才看清来人是魏琰。她下意识便要行礼，膝弯才稍稍一屈，手臂已经被他托住。

他半拥着她，一步一步朝灵前走去。

“走吧。”

玉娘行至殿前便解下了披风。里是一素白麻衣，钗环尽褪，脂粉未施。她一双哭得红，才望见殿中灵位，便又悲从中来，几乎摇摇坠。

大半个时辰后，玉娘才勉起。只是她哭得太久，被火焰一撩，声音已经有些沙哑，站起时形微微摇晃。

“慢些。”他眉心蹙起，看着她几乎站不稳的模样，声音压得更低，“你这样，怎么自己过去？”

动作一如旧日，周整得让人挑不半分瑕疵。

玉娘睫颤了颤。

魏琰面骤寒，顾不得许多，俯便将人横抱起来，径直往偏殿走去。

“自你成婚后便再没过。”他，“没想到再见你，会是在今日。”

玉娘闻言大恸。她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泪却先落下来，脚下才向前迈半步，形便晃了一下。

他最终只替她将耳后的孝带压平。

这些日，他心中并非全无怨气。怨她婚后便鲜少踏足门，连皇祖母最后的时日都错过；也气她刻意避嫌，与廷旧人渐渐疏远，仿佛非要划一泾渭分明的界限。

通明，哀乐低回。

魏琰看得心一，下意识伸手扶住她，让她半靠着自己。可掌心方及她手腕，眉便骤然蹙起。

周遭众人俱是一惊，纷纷垂首敛目，不敢多看。

尚药局的人来得很快，诊脉后，又细细问过今日情形，这才躬回禀：“应是郡主早晨在外受凉，后纸钱烟雾，寒邪，气机不舒，应激所致，宜移至通风静养，饮温汤，避风寒。

后的人上前，正要替她系孝带，一只手却从旁伸来，将那条白绢接了过去。

“你退下，我来。”声音低缓沉肃。

“事急从权。”他声音微沉，隐隐带了几分责备，“你自己的，自己心里没数？再说兄妹间有什么好避嫌的。”

魏琰伸手扶住她肩。

魏琰停了停，才又：“只是临终前，她的确念过你。”

火焰舐纸灰，浪扑面，殿中檀香与焚纸气息混杂在一起。

“不必。”

毕竟不是亲兄妹。

殿内外尽悬白幡孝幔，各妃嫔与人皆着素服，跪伏灵前。香烟缭绕在层层烛火间，断续的哭声压在肃穆的乐声下，满殿沉肃。

她猛地抬起。

魏琰只得箍住她手臂，免得她动作太大摔下去。

。

人一惊，忙屈膝退到一旁。

玉娘在他怀中推拒：“陛下，这于礼不合，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