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呼微滞。

曼苏尔看着远城门，语气渐渐冷了下来：“而让我死在大晋境内，死在被人刻意伪造成晋军袭击的局里，便再好不过。这样一来，众人的目光都会转向两国的，至于格达廷里真正的凶手，反倒能藏到。”

玉娘终于明白过来。

那些制式弓弩，那场焚营，那些刻意留下的粟特人尸首和混痕迹，并非只是为了制造仇恨。而是要让曼苏尔的死，变成一场两国之间的血债，借此来掩盖廷夺权的谋。

她看着曼苏尔，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所以现在，碎叶城里忽然多这么多粟特人，绝不是巧合。”曼苏尔望着城门下往来的人影，语气冷淡，“这些赭时佣兵不是来寻我的。”

“他们是来确认我究竟死透了没有。”他顿了顿，角勾起冷笑。

“若我还活着，恐怕便要替我补上一刀。”

“你自己城吧。”曼苏尔看着玉娘，笑意淡得有些勉，“我不能陪你去了。我得往西边去。”

“不行！”玉娘心猛地一，下意识是脱而，“你的伤……”

“别担心。”曼苏尔伸手将她抱怀里。他的怀抱依旧很，声音也尽量放得轻松，“我已经好了许多。再说，我答应过你，会送你回去。”

玉娘愣愣地被他抱着，既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一动未动。

心里像被什么钝缓慢地碾过，酸涩一漫上来，堵得她几乎不过气。

她当然想过，自己和曼苏尔终有一别。

可那应当是好好的分别，是他随着波斯使团，随穆萨一同回到格达。是两人在碎叶城平平安安地告别，是她送他城，看着他的队渐渐远去。

而不是现在这样。

不是在他负箭伤、被人追杀、前路不明的时候。

这样不像分别，更像生死离别。

她害怕只要自己一松手，便再也见不到前这个人。

曼苏尔最终还是放开了她，他看了她一，随即转往西边走去。

玉娘怔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远去。

直到他快要消失在尘土间，她才猛然惊醒。

不，她不能就这样让他走。

“曼苏尔！”玉娘抱怀里的包裹，朝他追了上去。

曼苏尔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可他没有回，只是稍稍慢了些。

玉娘心里更急，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可她怀里抱着沉重的银币与包裹，没跑多远，脚下一绊，整个人便摔倒在地。

掌心过砂石，疼得发麻。她却顾不上这些，只抬起望着他的背影。

“曼苏尔！你说过，我不能轻易断言你的意。”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他后响起，“那你为什么不回？”

曼苏尔终于停住。他站在原地，背影僵了片刻，才缓缓转，朝她走来。

他在她面前蹲下，低看着她：“是，我说过。”

他的声音有些哑：“你不能怀疑我对你的意。就算到了现在，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