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兩個坐在小陽台的塑膠椅上，著溫開吃便當，以琳又分享她昨天在河濱騎單車的影片，說下次要帶沈佳怡去騎，順便練耐力。沈佳怡把茶葉剝開，白，黃鬆軟，著無糖豆漿一一吃，心裡慢慢起來。

以琳立刻比了一個拉拉鍊的手勢，壓低聲音說：「放心，我的嘴比病歷櫃還緊，妳的課表跟慢跑耐力才是重點，其他的，等妳準備好再說。」

張以琳穿著粉運動內衣外罩一件白防曬外，下是灰緊褲，背著大大的托特包衝進來，一就看到縮在角落的沈佳怡。她是台北醫學中心的護理師，今天剛好白班下班，順路來找閨吃飯，馬尾一晃一晃，四肢修長，汗還沒有乾，整個人閃亮亮的。

她站在騎樓下，正想往捷運站走，手機震動起來，是許承翰傳來的訊息：「我在市民大公園這邊，搭計程車過來的，慢慢走過來就好，不急。」

以琳從包包裡拿兩個茶葉，是她早上在巷便利商店買的，給沈佳怡一個，說：「來，補充白質，護理師的衛教時間，白質要夠，睡眠要夠，妳昨晚幾點睡。」

她走大樓，東區的傍晚還很亮，捷運站湧大量人，轉角家式咖啡館飄來手沖咖啡的香氣，混著雨後巷濕柏油的氣息，傍晚市場現切鳳梨的甜香從另一頭傳來。

以琳把外脫下來墊在欄杆上，要沈佳怡跟著她肩頸伸展：「來，先把耳朵找肩膀，停八秒，呼吐長，跟承翰教妳的吐納一樣，氣到後腰，吐氣肩膀掉下來。」

滿微波便當的人，蒸氣與飯菜香混在一起，沈佳怡把自己的雞與地瓜放進微波爐，站在旁邊等，睛盯著轉盤發呆。

沈佳怡被她逗笑，又有些想哭，小聲說：「剛剛被主酸了，說我靠外表，還要我今晚加班重簡報。」

兩人吃完飯，以琳又盯著她喝完兩百毫升的，才放她回去上班，還傳了一個加油的貼圖給她。

她趁著去茶間裝的空檔，站在鏡前面整理裙擺，鏡裡的女孩臉有點白，髮夾歪了一點，裙其實很合，腰線清楚，大的線條柔和，並沒有她想像中那麼糟。

沈佳怡點點頭，眶有點紅，把微波好的便當拿來，地瓜的甜香冒來，雞還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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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手機，看到許承翰中午回的訊息：「很好看，記得喝，肩膀放鬆，今晚下班我去接妳，帶妳去公園走走。」

沈佳怡跟著，脖側彎時聽到輕微的喀聲，緊繃的斜方肌慢慢鬆開，溫熱的血回肩膀。

張以琳伸手她的臉，語氣直率又仗義：「妳聽她亂講，她就是羨慕妳發光，單貴族當久了，看誰談戀愛都不順。妳的改變是為了健康，是為了肩頸不痛，是為了慢跑可以跑更久，不是為了給她打分數。妳還記得妳蹲可以八下嗎，妳記得妳瑜珈球可以自己晃了嗎，那都是妳練來的，誰也拿不走。」

她抬頭往公園的方向看，果然看到那個熟悉的影，許承翰穿著簡單的白短袖與長褲，一八三，在人群裡很好認，小麥肌膚在傍晚的光線下顯得溫，笑彎彎

傍晚六點四十分，夏季檔期的簡報終於改到第三版，周心婕站在她後面看了很久，手指敲著桌面，說：「這版顏太淡，標題不夠力，明天早上再給我一版。」

她小聲說：「以琳，我跟承翰的事，妳要幫我保密好不好，我還沒有準備好讓公司的人知。」

她把托特包往椅上一放，大聲說：「佳怡，妳今天這件裙超好看，腰線整個來，妳看妳的骨盆沒有前傾了，站得多正。」

下午三點，辦公室的冷氣越開越強，沈佳怡盯著螢幕重簡報編，肩膀又開始僵，腰也因為久坐開始痠。她想起許承翰教的骨盆中立，偷偷在椅上調整坐姿，雙腳踩穩地板，足弓撐住，心輕輕收緊，果然腰的壓力小了一點。

她小聲說：「以琳，我覺得我又變回以前那個自卑的樣了，明明星期五才覺得自己好看，才覺得接納曲線了，可是被主一講，就覺得裙是不是穿錯了。」

以琳一聽立刻皺起臉，拉著她往茶間最裡面的小陽台走，那裡放著幾盆薄荷與迷迭香，陽光從百葉窗灑進來，混著樓下市場現切果的甜香，稍微安靜一點。

她看著那行字，鼻頭一酸，差點在茶間哭來，連忙用指腹壓住角，把淚壓回去。她回了一個好字，加上一個太陽的貼圖，告訴自己要撐到下班。

沈佳怡點頭說好，把檔案存檔關機，背起帆布袋走公司。電梯裡只有她一個人，鏡面映她疲憊的臉，裙擺被冷氣得微微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