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沒說完，就被沈蔚然用手肘狠狠頂了一下肋骨，痛得齜牙咧嘴。

潘金珠卻不生氣，只是從袖摸一顆暗紅的貝珠，進沈蔚然手心。貝珠冰涼，觸光，上面刻著螺旋狀的紋路，隱約散發著草藥與海鹽的氣味。

「孩，海婆婆的歌不是嚇人的。海會呼，呼聲會鑽進耳朵，讓人作夢，夢見自己脫光衣服往溫的地方游。你們的機聽不見，因為那不是聲音，是心。月圓夜，心最大聲。你們要下去，就記住，越是掙扎，它纏得越緊。你若肯承認自己害怕、自己想要，反而能留一氣回來。」

她說到海呼四個字時，聲音明顯顫抖，枯瘦的手指緊緊抓住木杖。

沈蔚然握緊那顆貝珠，受到一奇異的意從掌心滲血。她是無神論的考古學家，通古文字解讀與聲納測繪，卻在這一刻覺得老人的話與她解讀過的南島沉沒傳說石刻隱隱吻合。那些石板上刻滿纏的人形與觸手，中央都是一個動的圓點。她的心不受控制地加快，起伏，潛衣領著鎖骨，帶來一陣酥麻。她看著潘金珠婆婆。

「謝謝妳的警告，但學術就是要驗證傳說。我父親也是為了這個不見的，我不能停。」

傑森·韋伯收起嬉笑，站到她側，大的影擋住一分海風。他的肩膀輕輕碰到她的肩膀，隔著兩層布料，體溫互相滲透。他低聲說：

「嘿，別想一個人當英雄。我答應過你們校長，要把妳完整帶回來，還要拍讓全世界閉嘴的影片。資訊傳輸、氧氣監控、下照明，我都檢查三遍了。妳負責解讀石頭，我負責把你拍得的。」

他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說，神卻認真得讓人心慌。他伸小指，像小學生打勾勾一樣。

「怕的話就勾住，我的手很大，抓得住妳。」

沈蔚然看著那隻布滿薄繭的大手，愣了兩秒，最後還是伸小指勾住。兩人的體溫在指尖會，糙與細膩，激起一陣細小的電。周圍的學生發低低的起鬨聲，林添旺罵了一句髒話，潘金珠則靜靜看著，嘴裡念念有詞。那一瞬間，沈蔚然忽然覺得，在絕對黑暗與壓來臨之前，能有一個人的心靠得這麼近，是奢侈而溫的事。她的臉頰發燙，連帶著都泛起一陣熱，潛衣底下的肌膚滲細汗。

嗚——遠處母船傳來低沉的汽笛聲，龍宮號被吊車緩緩放中，濺起大片。海潛的圓形舷窗反著月光，像一隻即將睜開的睛。蘇芷晴的聲音透過無線電傳來，清晰而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