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大家，今晚過後，夏芷妍還是那個會為了贏而拼命的夏芷妍。」

紀昀帆這時已經把泡麵泡好了，熱是他從茶間提來的，兩碗統一燥麵的香味瞬間蓋過了房間裡殘留的情慾氣味。他把其中一碗先遞給還在泣的夏芷妍，又從塑膠袋裡拿冰啤酒，用圍裙袋裡的小工俐落地打開，「吃點熱的，剛剛那麼多汗，不補一下等一下要頭暈了。這間房的床單我等一下會請蘇蔓的清潔團隊來換，妳今晚就別睡這張床了，睡外面的沙發，我幫妳把光調到最暗，保證沒有鏡頭看得到。」

夏芷妍接過那碗熱騰騰的泡麵，指尖碰到紙碗的溫度，淚又差點掉下來，卻是被熱氣的、溫的淚。她了一麵，鹹香的湯頭過嚨，讓她冰冷的胃慢慢回溫。林沐晴也擠在她邊，兩個人披著同一條毯，像大學時那樣肩並肩坐在床沿，紀昀帆則拉了一張腳椅坐在對面，三個人就這樣在剛剛還上演著最靡演的直播間裡，吃著最便宜的泡麵，喝著冰得透心的啤酒。

「芷妍，妳記不記得大三那年，妳第一次接業，也是緊張到在廁所哭，說自己笑起來好假。」林沐晴喝了一啤酒，臉頰有點紅，開始翻舊帳，「結果還不是靠妳那個什麼氣音，把廠商哄得一愣一愣，現在也是一樣，妳的聲音就是妳的武，用得好是女王，用不好才是玩，這中間的差別，妳自己要分清楚。」

夏芷妍點點頭，聲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卻已經不再顫抖，「我知……我只是剛剛突然覺得，好像只有在鏡頭前，我才有價值。」

「啦。」林沐晴白了她一，用筷敲敲她的碗，「妳的價值是妳這個人，不是妳的會不會噴。秦御那種人，他錢買的是妳讓他失控的覺，不是買妳這個人，妳搞清楚這點，就不會被他牽著走了。」

紀昀帆在對面輕輕笑了，骨節分明的手指轉著啤酒罐，語氣溫柔卻認真，「芷妍，下次如果還要這種對決，記得，妳可以自己決定燈要打在哪裡。想要他們看妳的睛，就把主光調一點，想要他們只看見妳的心，就把輔光關掉。光在哪裡，權力就在哪裡，不要讓鏡頭來決定妳的體，要讓妳的體來決定鏡頭該看什麼。這是我這個導師唯一能教妳的，比什麼姿勢都重要。」

夏芷妍抬起頭，看著前這兩個在她最不堪、最狼藉的時候，沒有嫌棄她的體、沒有評價她的騷浪，只給她遞上一碗熱湯、幫她把刺的燈光調柔的朋友，眶又熱了起來，但這一次，是被一種踏實的、被接住的溫填滿。她把頭靠在林沐晴的肩膀上，聽著好友絮絮叨叨地抱怨泡麵又漲價，聽著紀昀帆用那種慵懶的聲音講解光影的角度，忽然覺得，那個在鏡頭前被迫的自己，和現在這個披著毯吃泡麵的自己，好像終於可以和解了。

夜的房裡，光、泡麵的熱氣、還有啤酒罐碰撞的輕響，混在一起，成了一種比任何抖內金額都更讓人安心的味。她不知明天的債務、不知秦御還會用什麼變態的合約來她，但至少在這個被溫柔光影包圍的夜裡，她不是一個人。

而就在三人碰杯的輕笑聲中，林沐晴放在一旁的筆電忽然叮咚一聲，一封來自內湖平台技術總監趙立恆的自動排程郵件，主旨只有短短幾個字，卻讓夏芷妍剛剛才放鬆的指尖瞬間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