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這種戀愛。

就在直播人氣衝上今晚最點，同時在線觀看突破三萬人的瞬間，一個帶著金皇冠標誌的帳號突然空降彈幕區，發言自帶醒目特效與禮動畫。

許蔓妮穿著黑細肩帶短裙，坐在同棟雲境更樓層的房間裡，背景是刻意打亮的柔光燈與大片落地窗，她的帳號一現，留言立刻被置頂——哎呀這不是我們頂樓的清粥小菜約會嗎？一千元逛市場吃剉冰，不如把錢省下來買支紅，觀眾早就看膩這種學生辦家家酒了。

彈幕瞬間分，有許蔓妮的粉絲跟著起鬨，也有林曉夏的觀眾面維護，氣氛一下變得緊張。許蔓妮似乎很滿意這個效果，又連刷兩條置頂留言，語氣帶著甜膩的挑釁，「宇航，你的構圖那麼好，窩在這種小家碧玉的日常太可惜了，要不要來跟我合作一集暮泳池企劃？我這邊預算無上限，保證量翻三倍，私訊我隨時等你喔。」

林曉夏握著氣泡飲的手指收緊了一下，臉上的笑容還在，卻明顯淡了一點。她依舊對著鏡頭，用輕快的語氣帶過，「蔓妮也在看呀，謝謝來捧場，我們今天走的是省錢療癒路線，下次有機會再。」可她的視線不自覺飄向旁的陳宇航，心有種細細的酸，像是剛喝下的氣泡飲在胃裡冒過多的泡泡。

陳宇航察覺到她的僵，眉頭輕輕動了一下，沒有立刻在公開彈幕回應許蔓妮，而是先轉頭看向林曉夏，把手裡最後一顆小番茄放到她掌心，語氣只有她聽得清楚，「別理她，今天是我們的約會，預算還剩一百二十五，妳想怎麼？」

林曉夏抬頭對上他的睛，那雙專注溫和的眸在暮裡格外安定，她忽然覺得那點不安被接住了。她小聲說，「我想把剩下的錢，拿去買底片，洗今天的拍立得，貼在臥榻的書牆上。」

陳宇航點頭，隨後才轉向鏡頭，聲音平穩而清晰，透過直播清楚傳到每一個在線觀眾與許蔓妮的直播間，「謝謝許小的邀請，不過我今晚的約會對象已經決定了，一千元的行程還沒結束，我答應要陪曉夏把宵夜吃完，再把照片貼好。合作的事，以後再說。」

他的拒絕沒有譏諷，也沒有炒作，只是明確地把界線畫來，把選擇權還給當下。彈幕先是一片安靜，隨後林曉夏的粉絲刷起大量的愛心與支持，連原本中立的觀眾也刷起尊重界線好度加分。許蔓妮的帳號在沉默十幾秒後，只留下一個意味長的呵呵兩個字，便退了連線，留下滿屏的問號與討論。

河堤的風變得更涼，林曉夏把外拉緊一些，主動往陳宇航邊靠了靠，兩人的肩膀與膝蓋緊貼，超商袋裡的發票被風得輕輕作響。陳宇航把拍立得照片一張張排在階梯上，六張暮寫真在路燈下顯影完整，每一張都是林曉夏笑著的模樣。

「回去之後，我們把那張市場的照片也洗來，跟這些放在一起好不好？」林曉夏輕聲問，指尖點在最喜歡的那張河堤照上，「這樣一千元的約會，就變成可以一直看的回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