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好像我跟我媽。」她指著照片裡女孩的側影，「我媽以前也會這樣帶我去台南的仙宮市場，我走不動就拉著她的裙，她就會回頭把我抱起來。搬來台北之後，有時候會很想那個味。」

下午五點，兩人在公民會館的木長椅上。林曉夏把剩下的預算表給陳宇航，上面還剩三百二十元，她眨眨，「換你了，攝影師先生，讓我看看一千元的夜晚可以多浪漫。」

「之前拍夜景的時候迷路，意外發現的。」陳宇航在她邊坐下，肩膀輕輕相碰，「那時候就想，如果有人願意跟我在這裡吃超商宵夜，應該會很幸福。」他把烤糰遞給她，糰還溫熱，甜醬油的鹹甜在尖化開，兩人就著河風與遠處的車聲，安靜地吃著，偶爾對看一，默契得不需要言語。彈幕刷得飛快，好會安排、一千元也能這麼有質、想

「最後的野餐地點，我有私藏。」陳宇航提著超商袋，帶著林曉夏繞到河堤一處較少人知的階梯平台，那裡可以正對整條河面與對岸的燈火，風比平地更涼。他把外鋪在階梯上，讓林曉夏坐下，再把一一擺開，茶葉剝開時白還帶著熱氣，吐司被他用超商的微波爐加熱過，邊緣微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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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剉冰，兩人沿著松山路慢慢散步到信義公民會館。會館前是日治時期的軍營倉庫，紅磚牆爬滿藤蔓，館內正好有一檔免費的台灣常民攝影展，主題是市場與家。林曉夏事先查過，展覽不用門票，冷氣很足，還有木質長椅可以休息，完全符合一千元約會的心神——用心比用錢更重要。

展場安靜涼，木地板踩起來有輕微的回聲，照片一張張掛在白牆上，有清晨漁市的光，有阿嬤在廚房切菜的手特寫。林曉夏牽著陳宇航的衣角，一張一張慢慢看，看到一張小女孩在市場牽著媽媽衣襬的照片時，她停下腳步，聲音放輕。

陳宇航拿起湯匙，舀了一帶著煉的冰送進嘴裡，冰涼的甜意瞬間驅散市場帶來的熱氣。他看著林曉夏吃冰時被凍得輕輕縮起肩膀的模樣，拿衛生紙幫她墊在碗底，「慢一點吃，小心頭痛。」

「站到光裡，風來的時候不要閉睛。」陳宇航半蹲下來，鏡頭對準被風起裙襬的林曉夏，快門下，拍立得吐白框相紙，他輕輕甩動，影像慢慢顯影——栗捲髮、鵝黃洋裝、還有被夕陽拉長的影。林曉夏接過照片，開心地舉到鏡頭前，「好漂亮，比濾鏡還漂亮。」

兩人沿著河堤走了半小時，拍了六張照片，掉兩百一十元，剩下的錢陳宇航帶她轉進河堤旁的超商。超商的燈光在暮裡顯得特別溫，他推著籃，像在挑選拍攝一樣認真，選了兩顆茶葉、一包熱壓吐司、一盒日式烤糰、兩罐桃氣泡飲，再加一包小番茄，結帳時剛好一百八十五元，預算還剩一百二十五元。

林曉夏坐在他鋪好的外上，雙手捧著氣泡飲，看著河面被夜一點點染，動得說不話，「你怎麼知這裡？我來信義區一年都沒發現。」

陳宇航收下預算表，帶著她往信義區河堤方向走。夕陽已經開始把天空染成桃，河堤的芒草在風裡搖晃，遠方的台北一零一被霞光鑲上一層金邊。他從背包裡拿拍立得，幫林曉夏拍第一張暮寫真，底片一張成本約三十五元，他一共準備了十張。

沒的時候拌開才香。」

兩人頭靠得很近，共用一張小桌，湯匙偶爾碰撞，黑糖漿沾在角，林曉夏笑著用尖掉，陳宇航的神停在那一瞬，又很快移開，轉向直播間，跟觀眾解釋這間店的黑糖是老闆自己熬的，香氣帶著龍木的煙燻。彈幕有人說這段本戀愛實境秀，也有人認真抄筆記永剉冰必吃。

陳宇航站在她旁，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把手輕輕放在她的肩頭，掌心溫熱。他低聲回應，「那我們下次回台南，也去拍一組市場的照片，好不好？我幫妳們拍。」林曉夏轉頭看他，眸清亮，點頭時鼻尖有點酸，卻笑得很甜。直播間的彈幕安靜了幾秒，隨後刷起想哭、好溫柔、這才是約會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