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卻已經腐朽的黑燕尾西裝，內襯的白襯衫領緊扣，前繫著暗紅領結。他的膚是真正的大理石白，沒有血，卻光得像被反覆拋光，面容英俊得近乎雕塑，窩陷，沒有瞳孔，只有兩潭濃得化不開的黑，但當他望過來時，你會清楚覺到他在看你。那片暗紅汙漬比上次更大，像一朵盛開的血，從布料底下滲，沿著西裝的紋理往下滴，卻永遠不會滴落地面。

周祺安渾一顫，下意識想往後退，卻發現後的門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整面鑲滿鏡的牆。鏡裡映的不是餐廳，而是無數重疊的自己，每一個鏡像的後頸都有那圈金痕，而在鏡最處，有一個穿著破爛女僕裝的嬌小影，正對著這邊甜甜地笑。

紀承允沒有坐。他站在桌邊，相機背帶纏在手腕上，像是唯一的武。柳媚卻已經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坐在了長桌的一側，她的睡袍在燭光下泛著暗紅的光，酥半，長從開衩處，姿態被迫擺得優雅，卻掩不住顫抖。她抬頭看向維克多，神複雜，有恐懼，有憎恨，還有一絲被長期豢養後的順從。

那些頭顱都保持著活著時的模樣，有的驚恐，有的微笑，有的嘴還張著，像是要呼救，卻都被心妝點過，頭髮梳得整齊，臉上甚至化了妝，像是晚宴的裝飾品。紀承允在其中看到幾張熟的臉，有論壇上失蹤的探險者，有穿著房仲制服的年輕人，還有一張，正是剛剛在走廊裡嘲笑他的沈光赫，他的頭顱被放在最靠近主位的位置，睛還睜著，充滿嫉恨地瞪著這個方向，木紋已經爬滿他的額頭。

「主人吩咐，安娜來為貴客服務。」她的聲音甜得發膩，卻在尾音帶著金屬刮的質，「請不要隨意走動喔，鏡已經把都縫起來了呢。」她踮起腳尖，輕巧地繞到紀承允側，彎腰為他斟酒，破爛的領刻意敞開，小巧卻翹的酥，頭是淡淡的粉，在燭光下若隱若現。她斟酒時，指尖故意劃過紀承允的手背，冰涼而柔軟，隨即又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沖他眨，黑的瞳孔裡映紀承允僵的臉。

安娜。

維克多輕笑，拿起銀製餐鈴輕輕搖了一下。鈴聲清脆，餐廳兩側的鏡牆竟然同時向內翻轉，鏡背後的景象。那不是牆，是密密麻麻的餐盤架，每一個盤上都放著一顆頭顱。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晚安，我親愛的客人們，歡迎來到遲來的晚宴。」維克多的台灣國語帶著濃厚的英腔，咬字清晰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經過排練。「敝宅已經很久沒有以完整的姿態招待活人了。第四次迴圈，是宅邸最清醒的時刻，也是最飢餓的時刻。請座吧，夫人，承允，還有那位可愛的小測量師。」

他微微頷首，動作優雅得像在歌劇院謝幕，角維持著紳士的微笑，聲音溫柔，透過餐廳的挑穹頂傳來，卻讓空氣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

「維克多，你答應過我，臥房是安全屋，你不會在迴圈裡把人直接拉到餐廳。」柳媚的聲音在顫抖，卻還是努力維持著女主人的腔調。

「夫人，妳誤會了。」維克多溫柔地糾正，聲音依舊不疾不徐，「安全屋從來不是我的恩賜，是妳自己用體換來的狹小縫隙。妳用妳的、妳的叫聲、妳的宮，為活人們爭取了一張床。而我，只是慷慨地允許妳繼續這麼，因為那對我也有好處。」他站起，優雅地繞過餐桌，走到柳媚後，灰白的大手輕輕搭

周祺安發一聲壓抑的嗚咽，直接跪倒在地，雙手摀住嘴。

她從鏡面的接縫裡無聲，像一張紙從玻璃中被。齊瀏海的黑長髮綁成雙馬尾，臉頰瓷白，嘴塗成病態的櫻桃紅，破爛的絲女僕裝裙襬撕裂到大，大內側的勒痕與青紫指印。她赤著腳，腳趾圓潤，指甲塗著黑蔻丹，步伐輕盈得沒有聲音，手中托著一個銀盤，盤上放著一瓶已經開封的紅酒。她的睛全黑，沒有白，笑容僵卻甜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