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他自己都覺到不同。或許是因為恐懼，或許是因為那個站在霧中的影，他的聲帶振動得比平常更，尾音帶著一點沙啞的氣聲，透過動圈麥克風與真空壓縮，低頻被渲染得飽滿而磁，像天鵝絨在耳裡緩慢。「如果你聽得見，請不要放棄。電台有獨立發電機，有地下儲藏室，有乾淨的。山西線的鐵絲網外有一條廢棄的登山步，可以避開主要路。我會每晚零點在這個頻率等你。重複，這裡是暮光電台，我們還在。」

那是一種甜膩到讓人頭發麻的香。不是香，更像是熟透的桃與鐵鏽混合，帶著體溫的濕氣，順著舊式風一路爬進控播室。周曉潔最先聞到，她立刻把低頻擾的旋鈕轉到最大，鐵盒發低沉的嗡鳴，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在震動。

聲波穿透隔音牆，順著天線塔爬上夜空，撞進濕冷的山谷。霧氣被電磁波輕輕擾動，像面被投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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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像一溫熱的指頭，直接在陸承夜的結上。他渾一震，握著混音台邊緣的指節瞬間收緊，呼亂了。費洛蒙順著通風湧進來，甜膩的風拂過他的後頸與耳後，讓他的體溫陡然升，頸側的血突突動，耳嗡嗡作響。他明明還隔著玻璃與厚牆，卻覺得那個女人的氣息已經貼到他臉上，鼻尖縈繞著她髮梢的香，腦中不受控制地閃過她穿著主播裝坐在對面播報台、翹起長時絲襪反光的畫面。渴求期。羅婉卿說過的詞彙在腦中一閃而過，但體的反應更快，下腹竄起一陌生的燥熱，讓他雙發軟，心失速到耳機裡只剩下咚咚的鼓聲。

沈緋玥的笑聲更輕了，卻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她緩緩走到控播室正下方的外牆，伸指尖，輕輕敲了敲那面厚重的牆。指甲與泥，發細細的、讓牙酸的刮聲，每一下都準地敲在低頻擾的共振頻率之間，像是挑釁。「小妹妹，把那個吵人的玩關掉。」她的聲音依舊溫柔，卻透一種女王般的壓迫，甜膩的香氣更濃了，甚至讓控播室鎢絲燈的燈光都好像染上一

她微微歪頭，像是在品味什麼極其醇厚的酒，金的眸在夜視光裡縮成細線，隨後緩緩張開紅。那張豐潤得過分，峰還留著生前紅的習慣，現在卻透一種孢共生後的緋澤，濕潤，發燙。她沒有嘶吼，沒有拍門，只是抬起那隻貼在鐵絲網上的手，五指收攏，指甲在月光下反淡淡的粉光澤，然後猛然施力。

沈緋玥已經走到大樓外牆下。她抬頭，準確地望向二樓那面本沒有窗、完全被隔音棉封死的牆，彷彿能看見牆後那顆因為緊張而加速動的心臟。她輕笑，聲音透過建築結構傳進來，輕得像耳語，卻清晰得不像隔著兩層牆。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透過監視的麥克風傳進來，失真而尖銳。周曉潔加裝的鐵像是紙張一樣被徒手撕開，尖刺彎折，輪胎被甩到一旁。她甚至沒有助跑，就那麼優雅地跨過扭曲的門框，酒紅長髮在風裡揚起，黑裝的窄裙因為動作而繃緊，勾勒驚人的線與大曲線，絲襪破處的肌膚在霧裡泛著細微的緋紅光澤，像膚底下有光在動。她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準地踩在山林的腐葉上，卻沒有發多餘的腳步聲，只有上的孢香隨著風倒進電台的通風。

監視裡的沈緋玥動了。

「別聽！」周曉潔一把扯掉他的耳機，抓起麥克風防噴罩就往通風，試圖堵住那甜風。她的臉頰泛紅，卻是被氣的，小麥的膚在低頻嗡鳴中微微震顫。「那是費洛蒙致幻！她在用聲帶共振你！陸承夜，看著我，呼，跟我一起數拍！」她用力拍他的臉，掌心的薄繭過他發燙的顴骨，試圖把他從暈眩裡拉回來。「你不是她的收藏品，你是電台的主持人！」

「承夜。」她叫他的名字，用的是三年前在節目上會用的、帶著一點戲謔與親暱的語調，尾音微微上揚，金的睛彎起來。「你的聲音，還是這麼好聽。比以前更好聽了。以前你總是對著麥克風裝作不經意，現在每一個字都在發燙，你知嗎？你在對我求救，還是在邀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