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恩幾乎是本能地衝上樓梯，銀騎士鎧甲在燈光下劃一冷光。他沒有唱任何華麗的咒語，只是張開雙臂，低喝一聲，前瞬間展開一面半透明的銀藍護盾。護盾上浮現的不是神殿那種繁複的聖紋，而是夏知妍手寫的四個字——程序正義。

老師傅與後的工人們聽得半懂不懂，卻從夏知妍與賽勒斯篤定的語氣裡抓到了一絲希望。夏知妍立刻讓凱恩把事務所二樓那間原本堆滿卷宗的空房間收拾來，鋪上乾淨的床鋪，讓最關鍵的證人，也就是負責抄寫勤表、偷偷保留了原始底稿的年輕工人阿德先住進來。阿德才二十歲，手腕上還有一被纜繩磨破的舊疤，說話時總會下意識地把那疊底稿往懷裡藏。

夏知妍咬著，看著賽勒斯掌心的紫光一點點把暗紅烙印來，看著凱恩因為疼痛而繃緊的下顎線條，又看著房間裡被驚醒、臉發白卻

雨聲正濃時，意外發生了。

賽勒斯已經提著醫療箱快步上樓，動作看似慵懶，手法卻俐落至極。他半跪在凱恩邊，修長的手指覆上那個暗紅烙印，掌心泛起柔和的紫光芒，一邊以契約系的逆向解析術緩緩除詛咒的殘，一邊還不忘抬頭對夏知妍那個腹黑的笑。

阿德用力點頭，眶有點紅。

一幾乎無聲的暗紅咒紋，貼著雨絲從事務所的氣窗鑽了進來，像一條細小的毒蛇，直撲二樓阿德的房間。那是契約系的暗殺詛咒，以血為引，一旦觸及心，就會讓人在睡夢中被判定為違約而心臟驟停，外表看不任何傷痕，是自由灣地下世界最骯髒的手段之一。

「夏老師，別急著罵他。」賽勒斯的聲音依舊溫柔，卻帶著一點淡淡的調侃，「我們這位騎士團長，平時腦袋裡只有守護兩個字，關鍵時刻倒比誰都清楚該用什麼擋。契約系的詛咒最怕的就是程序正義這種不講血統只講規則的護盾，妳的言靈術，倒是被他用成了最稱職的盾牌。」

暗紅咒紋狠狠撞上護盾，發嗤的一聲尖銳聲響，像是熱鐵投冷。護盾劇烈震顫，凱恩悶哼一聲，整個人被衝擊力撞得後退半步，後背重重抵在二樓的木牆上，鎧甲縫隙間滲一細細的血線。那條咒紋被護盾絞碎大半，卻仍有一絲殘餘像針一樣鑽進了他的肩頭，瞬間在麥肌膚上烙下一個暗紅的契約烙印，灼痛讓他皺緊了眉頭。

「凱恩！」夏知妍衝上樓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她黑長直髮因為奔跑而有些凌亂，臉上第一次褪去了毒的面，只剩下清晰的焦急。她扶住凱恩的手臂，指尖觸到他肩頭滾燙的烙印，聲音都帶了一絲顫，「你瘋了嗎？那是契約詛咒，你用體擋什麼擋！」

當晚，自由灣下起了今年第一場梅雨。雨點敲在鯨骨大街的石板路上，發細碎而綿密的聲響，海風把雨絲斜斜地進騎樓，事務所的燈光在雨幕裡暈成一團黃。凱恩堅持守在一樓，阿德睡在二樓，夏知妍與賽勒斯則在桌前熬夜整理證據鏈，桌上攤滿了閘紀錄、派工單、福利社簽單，甚至還有碼頭監視晶的殘影備份。

「別怕，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事務所的頭等保護對象。」夏知妍拍了拍阿德的肩膀，語氣難得溫柔，「你只要負責把你看到的、聽到的，老實說來，其他的給我們。記住，在我的法上，證人不必發誓說神會懲罰說謊的人，證人只需要對自己的記憶負責。」

賽勒斯最先察覺空氣中那一絲淡淡的血腥味，紫眸一凝，剛要聲提醒，樓下已經傳來鎧甲碰撞的清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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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恩靠著牆，額頭滲細汗，琥珀眸卻依舊堅定，甚至對她擠一個有點憨厚的笑。「契約上說……不能讓證人事。我答應過妳，要讓他活著走到法。」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帶著純粹的執著，「而且，妳說過，騎士的守護法，就是要在程序還沒走完之前，保護每一個人不被暗箭死。」

線，就能形成證據鏈，證明你們實際上受商會指揮監督，這就是僱傭關係的實質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