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靠到欄杆上，再後來，她抬起頭，看了陳嶼很久。

蘇晚收回目光，把最後一件衣服疊好，放進籃裡。林昭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什麼也沒問。

陽台上，陳嶼說的是：「另一半，我想好了。你那天問我，想好了一半。剩下那一半，我今天告訴你。」

周寧沒有接話。她看著他。

「我這個人，沒什麼本事。」陳嶼說，「拍照，拍得一般。賺錢，賺得不多。我哥比我穩，蘇晚比我強，你比我會過日。我老覺得，我在這個家，是多餘的。可你那天叫我一聲嶼哥，我忽然想明白了。我不多餘。你們要我，我就不是多餘的。」

周寧的眶，紅了。

「周寧，」陳嶼說，「我不會走。你也不用怕。以後你噩夢，喊一聲，我就過來。」

他說著，伸手，把她被風亂的頭髮攏到耳後。周寧沒有躲。她看著他，過了一會，啞著嗓說：「嶼哥。」

「嗯。」

「你說話算話。」

「算話。」

兩個人站在欄杆前，誰都沒再說話。晚風過來，帶著樓下公園的樹葉味。

那天晚上，周寧跟著陳嶼，去了他的房間。

門關上之前，蘇晚看見周寧回頭，看了她一。周寧的睛還是紅的，可她笑了。那笑裡，有一點不好意思，更多的，是踏實。

陳嶼的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周寧坐在床沿，絞著手指。陳嶼在她旁邊坐下，過了一會，說：「你要是沒準備好，我就送你回去。」

「誰說沒準備好。」周寧說。她抬頭，看他，睛裡帶著光，「我就是……有點緊張。」

「緊張什麼？」

「緊張你。」周寧說，「我喜歡你，從很早以前就喜歡了。可我老覺得，你裡只有晚。」

陳嶼沒有接話。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周寧的額頭抵著他的，過了一會，悶悶地說：「你心好快。」

「廢話。」陳嶼說，「我也緊張。」

周寧在他懷裡，低低地笑聲。他低頭，吻她。吻得很輕，像是在確認什麼。周寧回應他，手抓住他的衣領。他把她的衣褪下來，動作帶著一點小心。她仰頭，任他吻。他埋進她頸窩裡，啞著嗓說：「周寧。」

「嗯？」

「你別怕。」

「我不怕。」周寧說，「有你這句話，我就不怕了。」

他把她放倒在床上，壓上去。床頭燈的光，照著她。他低頭，吻她的鎖骨，吻她的。她的膚在燈光下，白得發亮。他的手探進她間，她已經濕了。她咬著嘴，把聲音壓在嚨裡。

「別壓著。」陳嶼說，「這屋隔音好。我試過。」

周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一笑，聲音就沒壓住，從嚨裡漏來。他進她的時候，她悶哼一聲，抓著他的背。他動得很慢，一下一下，像是在等什麼。她摟著他，纏上他的腰。

「陳嶼。」她啞著嗓叫他。

「嗯。」

「你留下來。」

「我一直都在。」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