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那样就够了。

许诺坐直，把双闪关掉。导航已经设好了，第一条指令：“前方五百米靠右，主路。”

她打了左转灯，汇车。

三十四个小时。三千公里。

她不知这一路会遇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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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

城市在后慢慢醒来。她看着后视镜，那些楼，那些熟悉的街，一变小，变远，最后被晨雾吞去。雾不，薄薄一层，挂在远，把城市裹成一个模糊的影。

然后影也没了。

公路在前面铺开，灰白的，望不到。两边是荒地，偶尔闪过几棵树，枯的，叶掉光了，伸着光秃秃的枝丫。她以前拍过这树，在某个冬天，站在路边拍了一下午。现在她开着车从它们边经过，没停下来。

导航的声音响起来：“前方五百米，靠右行驶。”

她打了右转灯，并慢车。

车速降到八十。旁边有大货车驶过，轰隆隆的，车震了一下。她握方向盘，等它过去。后视镜里那辆车的廓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消失。

一个人开车的觉很奇怪。

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开长途。以前差也开过，几百公里，当天来回。但那时候有目的地，有事情要，有回程的时间。这次不一样。这次不知要开多久，不知到了之后会怎样，不知回来的时候还是不是现在这个自己。

这个念冒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现在这个自己？

那还能是哪个自己？

她摇摇，笑了一下。开太久了，脑不清醒。才一个小时，就胡思想。

前面有个服务区的牌，距离两公里。她不饿，也不困，但还是打了转向灯。停车，下来走走，也许能清醒一。

服务区很小，几辆大货车停着，司机蹲在影里烟。她下车，锁好门，去洗手间。龙的很凉，她捧起来泼在脸上，冰得一个激灵。

抬，看镜。

镜里是自己。漉漉的脸，额前的发粘在一起，睛下面有青黑的影。一夜没睡，看起来像三天没睡。她盯着镜里的自己，盯着那双睛。

黑的。自己的。

但有一瞬间，她觉得那双睛不像自己的。

不是形状不对，不是颜不对。是神。那个看着她的神，不像她在看自己，像另一个人在看别人。

她愣住。盯着镜。

镜里的人也盯着她。

什么都没变。漉漉的脸，青黑的圈，自己的睛，自己的神。什么都没变。

她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退了一步。

有人来，走过她边，了隔间。门关上，咔哒一声。

许诺低，把手伸到龙下面，让凉冲过手指。冲了很久。然后关掉，扯了张纸手，得很慢，一一手指。

她没再抬看镜。

走洗手间的时候，光已经照满整个服务区。停车场的泥地反着白光，刺。她抬手遮了遮，走向自己的车。

打开车门，坐去。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