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闷闷地从帘后传来：

“让你女儿仔细看，这也是她往后要学的。”

秦彻转过，看向姜姒。

她仍跪在原，目光锁着楼下，一眨不眨。楼下的“牵羊礼”仍在继续——不，或许已不称“礼”。那些声响依旧上涌：哭声、喊声、还有别的什么声音，混成一团，再分不清。

可姜姒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唯有那双攥着衣角的手，指节已掐血痕。

秦彻望着她，忽然想一件事。

他想伸手，握住她的手。

但他没有动，他只是跪着，与她并肩，一同望着楼下，一同听着后，一同等待这场不知何时方休的“戏”，缓缓落幕。

———

夜沉。

殷符没有让他们离开，他们就只能那样跪着，在摘星阁冰凉的砖面上，跪了整整一夜。

帷帐之后，声响时而浮现，时而隐没。时而传来低语，时而只是细微的窸窣，有时又久久地静寂下去。秦彻不去听，也不去细想，只是垂首跪着，目光凝在地上。

姜姒也静静跪在一旁，纹丝不动。

天光泛白时，帷帐被掀开了。

走来的是姜媪，她发丝微，衣衫却穿得整整齐齐。她走到姜姒面前，缓缓蹲下，伸手轻抚过女儿的脸。

“饿不饿？”她问，声音仍是的，糯的，与昨日一般无二。

姜姒抬起望向母亲。

姜媪下一片淡青，上没什么血。可她却笑着，那笑意是的——淡如烟，柔似。

“等会儿娘给你拿吃的来。”她说。

随后她站起，目光转向秦彻。

姜媪收回视线，转朝阁外走去。

到门边时，她脚步忽顿，并未回。

“姒儿。”她轻声说，“你送他回西苑。”

语罢，她推门走外面的风雪中。

———

待秦彻与姜姒走摘星阁时，雪已经停了。

天是灰的，地是白的，四下静如一座空坟。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雪地里，一路无话。

至西苑门前，姜姒停下步。

秦彻也随之停驻。

他转过，看向她。

她就立在雪中，衣衫单薄，发间沾着几粒未化的雪，双望着他——清澈如，又跃动如小火苗。

“我叫姜姒。”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