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条冒着气，墨临渊坐在床沿，左手端碗，右手开了那个几乎成了玩家生存指南的匿名论坛。

他在筛选下一个副本。对于他这追求“收益比”的人来说，比起随机传送，主动消耗积分挑选特定环境的副本更有利于模型的建立。

然而，今天的首页有些乌烟瘴气。

一个飘红的帖被到了最： 《绝了！没人觉得“观众”和墨神很有宿命吗？我磕死！》

墨临渊握着筷的手顿了顿。

【帖内内容：】

“那‘你给我一刀，我给你一刀’相相杀的张力谁懂啊？尤其是在刚来的本里，墨神那句‘你跟上来了’，简直是级表白好吗！”

“楼上恋脑治治吧，那是个能随便砸碎副本规则的怪，墨神是在博弈，博弈懂吗？”

“不，冷逻辑怪玩家×不可名状神秘御NPC，这对CP我先吃为敬！死也值了！”

下面是一群人的冷嘲讽： “又是不怕死的恋脑，在诡异降临的世界谈恋？嫌命长吧。” “等墨神被那个‘观众’活活撕碎的时候，看你们还磕不磕得动。”

墨临渊面无表情地划过这些评论。恋？CP？这词汇，在他的词典里从未存在过。

下一秒，桌面背景变了。

是某个工会的徽章，黑底，银纹路，中间是一个张开的手掌图案，掌心里写着一行小字：

“伸手，我们接住你。”

墨临渊没有动。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移动鼠标，开任务理。

CPU占用率：97%。

一个名为“invite.exe”的程正在后台运行，占用大量资源。他试图结束程，系统弹提示：“访问被拒绝。该程正在被理员使用。”

他又试了三次。同样的结果。

墨临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住。

不是普通的病毒。也不是黑客侵——普通黑客不可能突破系统为玩家提供的安全防护。能到这一的，只有那些有专业技术人员的大型工会。

他还没想完，电脑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桌面图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对话框，白背景，黑宋字：

“晚上好，玩家墨临渊。”

墨临渊不为所动。

对话框继续打字：

“别张，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聊一聊。”

墨临渊终于回复：“聊什么？”

“聊合作。你现在的全球排名是75，单人通关五个副本，四个S级，一个A 。这个成绩放在任何工会里，都是值得争取的新人。”

“但我们注意到，你一直没有加任何工会。是没遇到合适的？还是不想加？”

墨临渊看着屏幕，没有回答。

对话框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

“不是什么原因，我们都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们。”

“【灯塔】工会，全球排名第七，心成员47人，其中23人排名前一百。我们有最完善的攻略库、最专业的情报网、最靠谱的后勤保障。像你这样的独狼，前期走得快，后期会越来越难——排名前一百的玩家，绝大分都不再单打独斗了。你应该清楚这一。”

墨临渊当然清楚。

诡异降临之后，全球排名系统实时更新。他看过前一百的名单，那些排名靠前的名字后面，大半都挂着工会后缀。独狼不是没有，但越往上走越少——不是因为独狼不够，而是因为信息差。副本情报、诡异弱、隐藏规则，这些东西一个人搜集的速度，永远比不上一整个工会的情报网。

但他还是一个人。

不是没收到过邀请，是没遇到过想加的。

墨临渊往前坐了坐，手指放在键盘上，打字回复：

“怎么找到我的？”

对面回复得很快：

“我们有自己的渠。你放心，不犯法。只是恰好有一个成员在这个酒店，用了一小手段，把你的IP标记了一下。”

“别生气，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表达一下诚意。”

墨临渊盯着“诚意”两个字看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门。

他拉开房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灯发昏黄的光。他低看了一门——那里夹着一张卡片，白的，上面印着同样的工会徽章。

他弯腰捡起来，翻到背面。

一行手写的字：

“我们在三楼咖啡厅等你。来不来都行，咖啡免费。”

墨临渊把卡片收袋，关上门，回到电脑前。

对话框还在。

“考虑得怎么样？”

墨临渊打字：

“你们能给我什么？”

“情报。资源。人脉。还有——”

对话框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保护。”

墨临渊看着最后两个字。

保护。

他打字：

“我不需要保护。”

“每个人都需要保护。尤其是在诡异降临之后。你以为你一个人能走多远？排名前一百的玩家，大分都不再单打独斗了。这不是弱的问题，是信息差的问题——一个人搜集情报的速度，永远比不上一整个工会。”

墨临渊没有反驳。

对方说的是事实。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打字：

“咖啡厅几关门？”

对面发来一个笑脸表情。

“二十四小时。等你。”

对话框消失了。桌面背景恢复了纯黑，那个名为“invite.exe”的程也自动结束，CPU占用率降回正常值。

墨临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合上电脑。

他没有立刻去咖啡厅。

他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不是因为犹豫。

是因为他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是现在？

前四个副本结束之后，他收到过邀请，但都是邮件或私信，没有这么“情”的。这次对方不仅侵了他的电脑，还直接派人守在楼下——这程度的投，说明他们真的很想要他。

他想起上一个副本里，她砸碎镜时的表情，她说

“你是墨临渊，不是谁的猎。”

他垂下，把这句话从脑海里暂时移开。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站起来，推开门，往电梯走去。

——

三楼咖啡厅二十四小时营业，这个只有两三个客人。墨临渊门的时候，靠窗第三桌的那个人正好站起来，准备离开。

灰卫衣，黑框镜，二十，瘦瘦的。

他看见墨临渊的瞬间，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墨神？你来了？”他快步迎上来，“我还以为你不兴趣呢。”

墨临渊看着他，没有伸手，也没有笑。

“啊，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越。”

“你怎么找到我的？”墨临渊走近，双手兜站定，没有坐下的意思。

林越挠了挠：“这个……说实话，是运气。我正好也住这个酒店，昨天在电梯里看见你，觉得熟，就……顺手标记了一下。”

“顺手？”

“呃……好吧，不顺手。我了三个小时才攻破你的防火墙。你的防护得太好了，比大多数工会的心成员都。我差放弃。”

墨临渊没有说话。

林越被他看得有不自在，笑了两声：“那个……要不我们坐下聊？咖啡我请。”

墨临渊沉默了三秒，然后走向靠窗的桌。

坐下之后，林越叫来服务员，了两杯式。然后他搓了搓手，试探着开：

“墨神，我真的很佩服你。五个副本，四个S级，还都是单人通关。你知现在有多少人在看你的直播吗？虽然你排名才72，但关注度已经能比肩前五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