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群星

52 群星

林晓寒是被细碎的鸟鸣唤醒的。

微微支起，熹微的晨光从素窗帘的隙中溜屋内，林晓寒不常在次卧睡觉，此刻茫然盯着屋内的陈设，白的天板如同一片暗淡的雪原，而她是刚刚诞生在雪地的婴儿，迷失在这片无尽的白。

虽然初醒的脑依旧迷蒙，但鼻边的味很熟悉，四月若有似无的梨淡香——这是游曦的味。

游曦？

林晓寒从床上猛然坐起，耳中响起泡泡破裂的脆响，一同涌脑内的还有昨晚的所有记忆.

炽的，温的，夹杂糖果香气的清甜回忆。

是梦吗？

但旁的被窝中拱起的弧度告诉她，这不是梦。

“还早……再睡会……”

旁有人黏腻搂上了她的腰肢，语间将她往被窝里拖，林晓寒顺势慢慢躺回被窝，于这人的怀中仔细端详着这人。

致的目轻阖，分明的长睫在下留下一片扇形的影，鼻梁，薄粉白，得到上天偏的完五官与面颊，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驻足欣赏，很难想象一个久经沙场的战士怎么还能长得如此俊。

即便此刻一觉初醒，这张俊脸上还留有久睡的压痕，着一蓬鬈曲的杂发，也不会拉低这张脸的半分貌，反而为其平添了几分生气。

林晓寒莞尔盯着面前人，只觉怎么都看不够这张脸，在经历昨晚之后，她似乎同游曦了一个崭新的阶段。

一秘而不宣的红丝线将她俩密缠绕，无边渺茫的世界也不再宽广到令人落寞，长飞的候鸟寻到了最安恬的栖居之所，从此“我们”二字有了更一层的诠释。

不再是分离的你我，而是合而为一的我们。

某人像是完全忘记了昨晚的小贼行径，专心致志地窝在游曦怀里偷笑，睁着一双比皇室宴会厅的型灯泡还亮的熠熠大，晃得游曦难以眠。

昨晚林晓寒在温存途中就迷糊睡去了，空留被当使的某帝国上将独自面对满床的狼藉，游曦搂着林晓寒清洁又更衣，还哼哧哼哧将房间全打理周全才得以睡，现下正是急需补觉的时刻。

但游曦与自己的困意挣扎三百回合，依旧未能睡，只好叹息着睁，与怀中的乐人对视。

“你昨晚喝酒了，现在疼吗？”

“不疼。”

“还记得昨晚的事情吗？”

“嗯？”

“要是不记得了我就再给你说一遍。”

林晓寒本想回答说都还记得，但在听见游曦说若是忘记了就再重复一遍，到了嘴边的话便又改了。

“不记得了。”

“那我给你再说一遍——我喜你，之前没有告诉你我的心意及未来规划，让你难过了，这是我的错，以后我会尽量把我的想法打算都提前告诉你，也希望你也把你的心事与我分享，不要自己一个人憋着……你是不是没有忘记昨晚的事？”

帝国上将复述昨晚的心意，却也还是如在军事新闻上一样一板正经，但说来的话却又是甜滋滋的，惹得林晓寒止不住地笑。

游曦话至一半，就见林晓寒乐得睛都眯成了一条，没有半昨晚的委屈与惊讶，便猜到了这人估计是在拿自己寻开心，伸手轻林晓寒腰侧的，得林晓寒乐不可支。

俩人闹着闹着，又不知怎得将那被一盖，躲在被窝里发一些不太寻常的声音，被窝不断拱动闹腾，最终待光斜之时，二人终于重见了天日，却均是衣衫凌，面红耳赤，上莫名其妙多了几个红印。

查看了一下时间，时辰确实也不早了，昨天饭馆已经闭店一天，今日若是再休店，难免会引起老顾客的不满，林晓寒臊着脸匆匆前去洗漱，过会儿送材的伙计也快到了，她得早准备。

游曦目送林晓寒红着耳朵逃房间，自己则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门，因着今天还要开业，游曦思索之下还是将面给上了，帝国上将的份太招摇，还是少些人知的好。

当前辛勤的饭馆老板提前去准备材酱料了，暂时还不上她这个当店小二的上场，游曦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步走廊另一的主卧，主动揽起了打理孩的活。

沿着木床走了一圈，游曦才终于在地板上寻着某位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的小朋友，还好谋远虑的孩她妈早已提前在床边铺了一圈厚地毯，游曦没有在景明的上发现有明显的摔伤痕迹。

只是这位小朋友的嘴里似乎一直在咕哝些什么奇怪的东西，游曦凝重间掏光脑，搜索“六岁的女儿睡觉为什么一直响？”最终被告知景明也许正在说梦话。

“景明，该起床了。”

帝国上将至尊级的清晨叫醒服务，温如玉的迷人嗓音与剔透宝石般的情眸，望世间，能享受此等殊荣的人可不多，不知多少人愿为此求佛问神，散尽千金——但显然某位小朋友并不在这一行列。

这颗糟糟的小团从毯的东边到毯的西边，险些踢翻了床旁的半瓶酒，游曦轻声哄劝半晌无果，最终只能友情提供一下帝国上将的制开机服务。

小朋友被转移到厕所，与一张帕迎面一番情后，才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拿起小牙刷磨磨蹭蹭的同时，还不忘在心中给游曦小小记上一笔。

「帝国877年8月21日，游阿姨叫我起床，好-1」

洗漱完毕，游曦打起十二分的神，照着光脑上的教程认真给景明扎了一个尾，谨小慎微之状如同在夜探敌军军营。

但可惜最后的成果不太尽人意，若是游曦有读心术的话，将会听见某位起床气小朋友的无情评价：

「帝国877年8月21日，游阿姨扎的发好丑，好-1」

打理完毕，仍在犯困的方景明被游曦抱下楼，发现手脚麻利的妈妈已经备好了早餐，扑鼻的香气迎面而来，困困的脑变成了咕咕的肚。

方景明端起手上的面大快朵颐，却见游阿姨并未座就餐，而是去煮锅旁寻妈妈，还低对妈妈了什么，距离较远，景明看不真切，但是妈妈伸手敲了一下游阿姨的手臂示意停下……这是在嘛？

「帝国877年8月21日，游阿姨对妈妈了莫名其妙的事，好-1」

就这样轻飘飘一个早间，某位小朋友已经悄悄给游阿姨记了无数笔账，而游曦作为“方阿姨”时积攒而来的好已经近乎被败光了。

林晓寒参不透为何女儿频频向游曦投去不可测的目光，但想着自己既然已经与游曦心意相通，日后想要与游曦在一起，就总得了解一下女儿的想法，于是伸筷给女儿夹了一个脆臊，：

“明明，很抱歉妈妈之前因为一些苦衷一直瞒着你，但其实你的母亲是……”

“是这个游阿姨吗？”

“嗯？你已经知了吗？”林晓寒瞟了一游曦，见游曦虽然面上神未变，但筷上的菜却是不慎掉落，便知应该是游曦给景明说过这件事。

“是的明明，这位游阿姨就是你的母亲，妈妈想要以后和她一起长住，所以来问问你的想法……你可以告诉妈妈吗？”

林晓寒轻柔地抛这个问题，心中却满是张，当初让景明远离母亲是她自己一意孤行的选择，为此景明还遭受过班上同学的笑话，不过好在景明并没有抱怨过什么，依旧健康成长，甚至还反过来安她说：“能和妈妈在一起就足够了”。

现在自己又因为一己之私，去请求景明接受一个对她而言不太熟悉的人了，即便林晓寒知景明会于对自己的与贴，最终接受游曦，但林晓寒并不想过多消耗女儿对自己的。

“嗯……妈妈，这是游阿姨迫你的吗？你和游阿姨在一起……真的开心吗？”

“明明宝贝，你游阿姨没有迫妈妈，这是妈妈一直都想要的，妈妈这么多年一直都很想念你游阿姨，和你游阿姨在一起，妈妈很开心。”

“嗯，那妈妈你要是开心就行了，我都可以的……不过妈妈你要是受委屈了一定要给我说，我已经很大了，可以帮上忙的！”

景明从林晓寒一丝甜笑，却看得林晓寒鼻发酸。

女儿越懂事听话，她便会越发惭愧，是不是自己这个妈妈得太不称职了？这年纪的孩明明应该是很随自由的，为何景明却如此贴顾忌？是不是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景明其实悄悄吃了很多苦，才会像现在这么懂事……

一想到景明也许在她没注意的时刻偷偷受过不少委屈，林晓寒的心便涌起一阵难言的低落。

她小时候没受过母，哪怕收到一星半的善意，都会能被她放小盒里珍藏良久，她人生的大多数时光都在渴求与寻觅中度过，幼时同龄人背上普通的五彩书包，都她求之不得的遥望。

明明在景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暗自发过誓，一定会保护好景明，给予景明最多的，不让自己的女儿受半委屈。

但她似乎还是没好……她是不是个言的坏妈妈？

心中有事，林晓寒的指甲又不自觉抠向了自己的，但尚未开始发力，她的手便被另一只温的手给握住了。

“景明，我会对你妈妈好的，绝不会再欺负你妈妈……你也不用立接受我，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和你相互了解的机会，你在我心中同样重要。”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连景明小朋友都隐约意会了这个理，此刻见游曦态度真挚，神恳切，方景明也只好暂时收起了方才心中的不满，对游曦了。

林晓寒的心情有波动，游曦就一直十指扣着林晓寒的手，沉默安着林晓寒，游曦自觉不善于安人，此刻从自己满是军事机密的脑里寻索半晌，才总算寻到一个不错的。

“今晚有英仙座星雨，想不想去看看？”

“星雨？”

“嗯，昨天听见洛伊偶然提了一下。”

游曦说完，林晓寒才想起来，这几日她们帮派的群聊里似乎也讨论过这场星雨，而且早就约好今夜一起去观星台那边蹲星雨，但她这两天满脑都是游曦游曦，没有留意这件事情。

“哇！是星雨吗！？老师说过对着星雨许愿，就可以愿望成真欸！”

林晓寒还未来得及张回复游曦，方景明小朋友便已经从椅上蹦了起来，掰着手指盘算着今晚想要许的愿望了，烧烤鸭和遥控飞机在天空飘摇，早起的怨气也立消散了。

小朋友乐滋滋数愿望的样总算使林晓寒的心情轻松了不少，林晓寒稍用力回握了一下游曦的手，冲游曦一个激的浅笑，简单安排了一下晚上的行程，便收拾碗筷回后厨继续工作了。

恰好此时早起的客也都陆续到店了，游曦拿起菜单，牵着景明的手一同走向客，景明负责若悬河，逗得客人哈哈大笑，而她则负责菜上菜，顺去林晓寒那边搭把手。

时光也在饭馆餐盘的不断递送中如消逝，浅浅匿去了影。

***

群沙翻卷的西境，没有故事便是最好的故事。

如果除开下午闲时，游曦与林晓寒在后厨的角落悄悄亲昵，险些被景明发现外，今天确实是无风无浪的一日。

落日的红海早已渗黄沙，将炽带去了的熔岩地心，游曦提前关上明明小饭馆的大门，与方景明一同在主卧等待林晓寒沐浴更衣。

主卧的衣柜旁放置着一个硕大的书架，其上整齐排放着林晓寒与方景明的所有书籍与画本，着酷酷探险家服饰的小朋友此刻兴奋不已，拉开话匣便絮絮叨叨给游曦讲述起了与这些书籍有关的小故事。

比如她的第一本童话书叫《小兔历险记》，她最喜的故事是《黑风云之星宿传说》和《草鞋王刘玄德》，翻开她幼儿园的涂画本，她自己最满意的一幅画作名为《长夜，飘零，与我的沉默》，她最喜香味俱全的古人，比如东坡……

小朋友的思绪有些天行空，经常从地球的东边跃到好吃的味菇，但游曦却是听得津津有味，微提嘴角盯着气腾腾的小朋友，将小朋友的每一分喜好都记在心里。

书柜的最上层是一排五八门的育女书，想必都是林晓寒之前购的，不少书页的边缘都已经起了边，这是经常被人翻阅的痕迹，游曦随便取一本育女书翻开，所见尽是铅笔留下的勾画痕迹。

当年林晓寒在帝都时，认得的字还没有多少，眨六年未见，她都已经读了这么多书了。

游曦垂眸，指尖抚过糙纸页上的每一笔迹，脑中浮现林晓寒独自在夜挠啃书的模样，只觉心中五味杂陈，千情绪不知从何言起。

归还书籍，游曦继续浏览书架，蓦地在书架角落发现了一本熟非凡的书，书籍被透明的保护裹得实，游曦惊异抬眉，取下这本厚重的旧书，只见其封面上写着七个大字——《世界地理与历史》。

这是游曦帝都书房里的书。

林晓寒当年在帝都时最喜这本书，经常一个人缩在书房的角落静静翻看，游曦当时只是以为林晓寒对地理与历史兴趣，还给她讲述了很多相关知识。

但也是在林晓寒失踪后，游曦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林晓寒不太识字，所以她其实本看不懂这本书里生晦涩的内容。

那她究竟在看些什么呢。

游曦缄默，脑海中浮现当年她给林晓寒讲解书本时的情景，她拿着笔，一板一画着枯燥的地形图，嘴里吐一长串枯燥无味的数据，而林晓寒则是双眸闪闪，聚会神地聆听着每一个字，从未走神。

自己讲课真的有这么有趣吗？

一层一层剥开透明的保护，游曦翻开这本书，长篇大论的瘪文字中夹杂着不少自己儿时的注释笔记，偶尔还可见自己手绘的分解地形图，了解邻国文化及相应地形地貌是游家成员的必修课，她当时在啃这本书时吃了不少苦。

“游阿姨你小心，这是妈妈最宝贝的书，你要是不小心把这本书磕碰到了，妈妈可是会生气的！”

游曦扭，看向前的小布丁，“你妈妈有没有给你说过关于这本书的事情？”

“当然有啊，比如西境沙，如果想要行的话最好在的蹄上安置宽掌蹄垫，扩大地面，以及西冰河上游有沃的绿草与密林，适合带着草动过去玩。”

小朋友说得摇晃脑有条有理，游曦不禁半抹笑意，夸赞间轻抚方景明的额，随后将书籍重新放置回了原位。

这些都不是书上原有的知识，而是她当年在给林晓寒讲课时额外补充的知识。

所以林晓寒其实将她的每一句话都记了心里。

后传来推门声，游曦回，见着了门浅笑嫣然的女人，纤细清丽的老板娘脱下兔兔围裙，穿上了一袭素雅的蓝纹白裙，肩上披着半透的灰披巾，鬓边的几缕小辫最终汇肩前的乌黑长辫，整个人风姿卓越，顾盼生辉。

游曦也发现了，林晓寒其实很喜穿裙，光是她见过的少说就有六七，每一条都很适林晓寒的气质，每一条都有不同韵味。

——但林晓寒在帝都的衣柜里只有两三条必要的礼服裙，佣人不知她的喜好，她也从来没有主动开索要过。

脚步不自觉迈近林晓寒，游曦顺手带上门，遮蔽了方景明的视线，继而凝眸低，在林晓寒的上留下了蜻蜓的一吻。

“真的很。”

自始至终，游曦的视线都未曾离开林晓寒的瞳孔半寸，后者没看懂游曦中云起翻涌的情绪，但她险些溺死在了这片明澈剔透的瞳海。

待方景明斗争半晌，终于拉开屋门时，门外已是一片诡异的宁静，妈妈的脸红得像熟苹果，而游阿姨则是笑意，是风把门给关上了，也许她们应该在门后的墙上加一个门，方景明虽然疑惑，但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店里常备的车是沙地托，坐不下她们一家三，于是游曦提前请洛伊从帮里叫辆越野车过来，此时牵着妻女门，才发现竟是洛伊亲自来送的车。

勤勤恳恳的帝国副将依旧穿着自己最耐脏的一工装衣，沉默看着心打扮的一家三款款而来，留着宽敞的副驾驶不坐，是要三个人一起挤在后座，洛伊只恨自己视力太好，将上司与某通缉犯十指相扣的手看得一清二楚，甚至上车了都还舍不得放开。

她昨天已经看完了林晓寒的审讯报告，但还是对其的一面之词持有疑虑，游曦前些年对着死城空望的场景不断在前浮现，洛伊放心不下游曦，担心游曦一时被人蒙蔽双，于是今天专程过来看看游曦。

但此刻看着后座那两个眉目传情的影，整日殚竭虑的帝国副将只觉前一黑，一窒，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因着车上有一个话包小朋友，所以这一路的行程并不无聊，景明对着窗外天上的繁星发无限幻想，林晓寒则回应着小景明的每一份好奇，游曦带笑听着妻女的互动，无视了洛伊敲的一长串军事暗号。

驻车熄火，开门下车，众人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来晚了，民众对星的到来满怀着情与期待，天文台上的位置基本已经被占光了，台下的沙地周围也聚有不少闲聊的民众，所以妻妻俩决定在天文台旁边寻一平坦的沙丘作为营地。

游曦前去取后备箱中的营用，洛伊也顺势蹭到了游曦的旁，住游曦的手，压声：

“当年的事情我早查明白了，你真的相信她？一个心积虑靠近你，给你下药的女人，偏偏和你的信息素匹度这么，让你不得不娶她，而后取你信息素时还不小心把你大片全毁了，你自己动动脑，能有这么巧的事吗？”

洛伊说得愤懑，游曦却只是看了她一，平淡开。

“已经不重要了。”

是的，不重要了。

所有关于下药，谋，心积虑的靠近，都已经不重要了。

在长达六年的血梦魇与自般的解构剖析中，她一次次将自己拆解而后组合，她的后是震耳聋的权威世界的凝视，前则是真实可及的微弱温度。

世界将她推搡向前，让她去探求更为大韧的东西，而她却偷偷掀开衣，将这抹温度放了自己最为脆弱的内里。

在所有意挣脱桎梏脱而的瞬息，雾骤散，喧哗尽停，她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脱与轻松，前闪过鸣鸟振翅的碎片，她看了自己的睛。

就算林晓寒现在的所言皆假，她也只会去选择相信。

——她已经太累了。

游曦将野营的备用品放在洛伊的手上，拍了拍洛伊的臂膀，随即便转向不远的林晓寒走去，十步的距离并不远，游曦小跑两步便到达了林晓寒的旁，伸手牵住了林晓寒的手，再没有回看洛伊。

洛伊则长久看着一家三远去的背影，始终沉默不语，她猜想过所有可能的回答，却唯独没想到游曦会给她这样一个答复。

她确实不懂，也不能理解。

与其沉醉在甜幻境里自我蒙蔽，她还是更情愿睁于残酷现实中殊死抵抗，直至烛芯燃尽的那一刻。

游曦，这个女人能害你一次第二次，就必定将害你第三次。

洛伊又在原地矗立沉思半晌，而后才决然转，彻底溺了人群。

沙区的大气条件优越，也没有遮挡视线的霓虹楼，人群不远的平坦沙丘上，悠闲的林游二人铺好垫，放好，抬凝望漫天星斗，相扣的手也始终未曾分开。

孩在一旁与其他小朋友嬉戏玩耍，恩的恋人则在意未散的沙毯上享受着难得的二人时光，这般场景本不罕见，但罕见的是那相依的侣中，有一位是西境四大人之一的客白月光——林老板。

“怎么回事啊？林老板脱单了？不是说林老板一心带娃，没有恋的打算吗？”

“你问我我咋知，她之前确实是一续弦的想法都没有啊。”

“所以林老板旁边那个人是谁啊？带个面这么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