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陵君边喝酒边听，脸很红。

尾山在两国界。徐国的贵族去猎，成国的贵族必定也去。双方在山前相见，摆开仪仗，一边通礼，一边暗暗地比较。

成国三公、时任司空的芒君率先问候：“小国多雨，了一些好泥。知长陵君过生日，我特意塑了五百陶人当贺礼，指为君门下五百客人。如何，还喜吗？”

可芒君一个劲地追着他的猎队跑，还招呼武士，把兔松鼠之类的动往长陵君的圈内赶，又对长陵君亲：“吾笑纳！”扰长陵君行猎。

长陵君掰弯了车扶手，忍耐着问：“这是？”芒君立刻解释：“长陵君喜多。兔松鼠数量可观，请收下吧。而我嘛，宁缺毋滥，收不下那么多小，只收最珍奇的尾山禽——鸩。”

桑弧收弓，退回长陵君后，微笑耳语。长陵君随即补充：“格也十分温顺，在宾客当中，素有小白兔、小松鼠之别名。”

大家才发现旁边有他。

饮的小侍望着上泉，以为是天然源，所以青绿，但越看，越觉得奇怪。他踯躅，喊来同伴。大家一块望。

芒君忘乎所以，连鸟都扔了：“神手！”彼有神，难我没有？他恨恨地想，吩咐小臣，把乌号叫来。

他呸地吐掉，转又得了小臣捡来的箭：“主人，箭有猎。”原来一箭穿三，伤了芒君，贯了车，还在车后定住一只鸟：猫鹰一般大的鸟，黑羽，红嘴，正是一只鸩。

“怎么？”边，长陵君也在留意。

长陵君问他笑什么，他不说，挑人不多的晚饭时间，对长陵君耳语：“主人不知故事？遗民有病，祖祖辈辈不好，所以人手一副拐杖。主人从泉里捞的是个拐杖。”

“后来王官得了天令，找别的地方安置他们，或编成师，分散至诸国诸邑，尾山也就空来，成了野地……”长陵君叹旧事，发现桑弧没听，便换话，“今天向芒君示威很好，真解恨。可惜那只鸩。”

大家都被唬住，史官尤甚，没日没夜探讨：“尾山原本住了遗民，迁走时，说不定留下什么好东西。这是其一！”立刻有人赞成，说见过三代以前的玉，就是这形状。某小臣言：“等到大祭，请主人把玉给大王。”

徐国占上风。大家都兴，满载猎，到山歇，把芒君当笑话讲。长陵君单独劳桑弧，主客两个傍着一泉吃果。

风由只说任君判断。

尾山拐杖

芒君呼不知，又是找人责骂，又是夸长陵君杀得好，长陵君客气劝解，芒君说那便罢，双方掉转车，各走各的路；又过几里，在山麓对上，旗手们纷纷扬旗，准备围圈，长陵君说“为王斥候”，芒君立刻说“屏我王家”，表完忠心，便在这片既非徐国、也非成国的土地上猎杀野兽。

真的？他问了好几遍。

四脚朝天的芒君，由人抬下车，里线一样的血丝。他才回神，望那支箭，又望箭的人：是个年轻人，乌黑眉，雌雄不辨，正对他笑，长发结成一，扬在徐国旗旄之前。芒君哪有心情再笑，切齿骂，却发现自己的被箭剽下一片，指甲一样薄，慢慢地脱落在嘴。

长陵君喜得拍桑弧肩膀：“说得对，总有更好的。”

“我给名为桑弧，我给事为宾客。这是我的第一手。”长陵君抢答，得意扬扬、状似无敌。

长陵君梭扶手：“我收到的是狗，以为芒君故意为之，便让我的客人杀了上使，还请你原谅。”

泉如钟，桑弧多看两。

尾山有鸩，人人想要。长陵君来，就是为了这能制毒的小鸟。

芒君大笑，直摇，忽遇一支长箭。

桑弧凝视纹，想起过去的事。

芒君“哦哦”地应着，让人把鸩捡起来：“那么多谢白兔君帮我猎得珍禽。”他咬穿两腮，将不愉快放在心里，也不别，便指挥猎队离去。

“主人从来都能得到更好的。”桑弧微微笑着。

“这泉名为上泉。尾山过去是安置前朝前代贵族的地方，那些遗民不自由，整天内斗，有的时候，就为争这一泉。”

远有长陵君的慷慨声：“吾笑纳。”

哼，风由冷笑。

正午的光失。人们围观，叫喊“古”“宝玉”，又转祝贺长陵君获得珍奇。

“主人，泉里有东西。”有人指示，有人去取，将底的某样东西举来。

当晚，徐国就有史官被安排去田，第二天，祭坛上就换了一批牺牲。那块石也被放库房——得而复失，主人不乐，大家既不敢扔石，也不敢说石，就放它积灰，冷落下去。只有风由夜到库，常常拂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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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泉带回的圆形石，放在徐国祭坛，由诸史考察。徐国大王来看过一次，王弟、公们来看过几次，百忙在的太宰丕、足不的舜华夫人、诸小臣、工人、寺人、大小宾客，纷纷来看，都说没见过这样的石。石大不过两个拳，方不方，圆不圆，很不规整，然而手好，颜奇异，放在里一池绿，举在空中无数光彩。

乌号是第一手，游历西方诸位分封，近年在成国落脚。芒君为了买他，遣散所有宾客，门即携带，得意扬扬、状似无敌。不过，乌号很有格，比如这次，他陪妻踏青去了，并没有随从打猎。小臣白跑一趟，回来复命。芒君有气没发，顾及颜面，勉地转回队前：“好少年，叫什么名，谋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