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看，应向离内心很不赞同潜义父房间的行为。不过他还是尽力掩饰住了。

素白纤指在纸上略略一，红轻启：“‘…归元一法刚劲烈，实属一时捷径。修行愈于愈是不益。若到此为止，尚有转圜余地。须知，习武之人不易一味求。望慎之。’”

她自己没有发觉，她现在的神情本与当时的连夏是如一辙的疯狂。

她在边竖起指，神神秘秘：“——嘘，我们小声。向离，你知你义父为什么要收养你么，你有没有好奇过你的亲生父亲是谁？…今天我就带你来揭开你的世之谜。”

蹲下去捡起两块薄薄木片。去木屑，她仔细辨认一番上面的文字。

石室外，应向离牵住她的手迟迟没有说话，应该是在思忖该如何拒绝她。片刻后他浅笑开：“…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尽早回去休息吧。你不能太过劳累的。”

男人被她突如其来的话语冲击到了，原地踟躇不前。剑眉蹙神游移，似是犹豫着该不该纵容她现在的行为。

但梁曼只用一句话就堵住了他的所有拒绝。

但待略略一翻，对方登时怔住了。他忙又低仔细一读。几页纸快速浏览完毕，应向离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微微勾一笑，梁曼几乎要捺不住内心的狂喜。

他呆呆看着梁曼。薄微微翕合，却是许久许久也没说一句话。

以免夜长梦多，梁曼当晚就带着应向离再度去了连夏屋。

屋还是那个屋，望不尽的墨绸缎也还是那样铺着。

梁曼时刻盯他的表情。等看对方脸上的惶然，她心中冷笑不已。

男人神情恍惚。

应向离慢腾腾踱来，神踌躇不定。许久后，他缓缓接过东西。

她装模作样地在那摸着下思索，随后故作恍然：“想起来了！”她兴奋地一拍手，“九转盟盟主应老爷，不就是当年剿一役被连夏屠了满门的人吗？”

梁曼了很长时间才消化过来。原来，应向离真的喜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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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拿第二份纸页：“而这张，是《无极圣功》缺失的扉页。这儿又写着了：‘…圣功乃世间无上之功法，非内力厚基雄浑之人不得习之。否则必伤其肺腑，折损寿元。’”

“连夏本就是天底下最恶毒最险的一只臭虫老鼠。若只是普通小人，面对仇家孩最狠的也不过挥刀杀了便是。一个无辜稚儿，又何苦耍得你认贼作父？可他偏偏就不。”

摊牌的时机到了。

但梁曼懒得理这只实心的蠢狗，只让他自己纠结去。

梁曼睁大双，神里闪烁着激动癫狂的光芒，她轻蔑又雀跃的语气更是兴奋地压也压不住。

“世人皆知，连夏灭了九转盟满门，这事连我个从未涉足江湖的普通人都有所耳闻。据说当年，武林正集近所有门派之力，由九转盟打，众人浩浩前来地围剿教。应老爷在江湖素有威望，为作表率他竟独来门前叫阵，一连叫阵了几天。但之后人们才知，九转盟已被连夏趁机屠杀个净。”

梁曼边的笑意简直藏也藏不住，语中的沉恶意更是赤地遮也不遮：“…这些秘籍虽是习武捷径，但很明显的都对你有害。义父明明待你很好，却为何要如此费尽心思地暗暗报复你呢？——这或许就与你的世有关了。”

反而在这一刻，她受到一瞬间不应当有的茫然无措。

梁曼接过纸张。语调温柔缱绻，吐的字不刀剑却血淋淋地令人胆寒：“先来看看这一张。这是你修习的《归元心法》的中间一页。——瞧这一段。”

连说了好几遍，对方才如梦初醒般有了反应。他抬迷茫地看向她。

应向离没有回答。

梁曼憋住笑，怜悯地看着他：“…是了。这样一来全都解释得通了。”

“…我猜，八成是应老爷骂的过于难听。连夏觉得屠门还不过瘾，又想方设法找到了你的下落。”

火把昏黄的光影下，俊脸茫然若迷。明明是个颇量悍的七尺男儿，此时神却惶惑得如同个天真稚童。

梁曼扬起手来，将那块小木牌重重一摔。

“把仇人的孩捉回来收为义，又假惺惺地给你找来什么绝世武功。偏你还蠢得真把这些东西当块宝，反对仇人激涕零五投地去了。不过嘛，这也不能全怪你。他呀本就是这人，他要报复就必须要报复得最狠，专门抓着人家心尖上最痛的那一下手。…他就是要让对方知一切后生不如死，悔不当初！”

果不其然。

——啪！

卷好了绸缎又埋扒开青石砖。轻车熟路地踩着金下，梁曼弯腰寻到上次抛下的几页纸。

她笑：“向离，你义父真的太可恨了。你也很恨他对吧？不如我们二人联手，一起杀了他如何？”

应向离呆站着不动。

“——要让他痛苦得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下去！！！”

女人却正好相反。她正微笑着欣赏对方此时的颓态。

梁曼佯装震惊地望向他：“向离，难你是应老爷的私生？你就是应家最后的血脉？…怪不得你娘亲给你起名姓应啊，果然不是平白无故的！”

应向离愣怔着被她拉石室。

梁曼吭哧吭哧，一边费劲卷着这贵重的铺盖一边往外踢那些破纸袋和小人书。

梁曼亢奋地喊那句刻在她心底永远也挥之不去的话：

短短几句话便让男人的面越发苍白。直至梁曼全念完，对方更是摇摇坠地似要站不住了。

但此时此刻，她却真的和连夏一样，从应向离略显痛楚的神情中获取到扭曲又舒的快意。

…可她内心的第一反应却不是计划成功机关算尽的欣喜若狂。

整理好这几份泛黄的秘籍。梁曼煞有介事地冲他招招手：“向离，你来看看这几页，是不是有些熟？”

地的一瞬，木牌直接摔成两。那几颗镶嵌的小木珠更是于屋内四散迸飞，噼里啪啦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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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对方怔愣失神，她鲁地劈手夺过他前吊坠。懒得征询应向离的同意，更不想考虑他的受，反正她本就是想让他心痛！

梁曼喜不自禁地盯住对方。若神能有实质，她此时的双必是剧毒无比的红信，贪婪又恶毒地一遍遍舐猎惶惶恐惧的脸。

他这样情绪内敛的人，既然愿意开表白，那这份情意必然是真真切切无可置疑。

……

但梁曼不给他沉默的机会，她今天就是要残忍地戳穿一切——她就是要替应向离揭开这个“好义父”的真面目！

一百八十九 白莲

什么样的机关难题都不如这最简单暴的一招好使。

她柔声：“…向离，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几页便是你所修习心法中缺失的那几分吧。”

她慢条斯理地将两面木片上的文字一一念：“…九、转、盟，应。——咦，九转盟？这个名字好生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