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陣最前，則是衣不蔽體的民，他們被後追趕的推著蹣跚小跑，跑慢了，角便會刺背脊，腥紅，跌倒了，那蹄便直接踩踏而過。

徐志勇一馬當先，領著鐵騎，朝西急馳。

「是。」

「領命。」牙將抱拳，退下城牆。

不過在騎兵從側面掃過之際，也有虎豹從鐵象下腹或足縫隙竄，撲上騎兵撕咬，有的被撞飛落馬，有的脖頸直接被大咬下，也有的才剛，就被後放的槊刃給穿。

「兩天。」懷化大將強調：「第三天就開始放火，一米一豆，一一菜，全都不能留給那群畜牲。」

徐志勇點點頭，提槊指著左面的鐵象：「這回不側削，右方已經鬆動，咱們從左面刺，衝進軍陣，打亂行軍，再從右面離去。」

「已往闕與赤崁兩城遷徙。」牙將拱手。

「嗯。」懷化大將點頭：「百姓撤離了嗎？」

「要快。」

「真希望??」宋軍師看著城門被緩緩拉開，讓騎兵魚貫城。

「得令！」牙將接過令箭，反下樓。

徐將軍沒有再繞半圈去削軍陣之，而是在獸軍前方打馬繞了圓圈，去追擊那銜尾狼群。

雖說荒外獸族與人族圈養之畜不同，蠻荒之獸兇殘成，即便是體態最小之鬣狗，也有成年男半之，追著民的也比農家耕壯碩兩倍，且尖齒嗜。但此情此景，依然讓一眾鐵騎，五味雜陳。

轉前，他仍看著民在獸軍陣前奔跑、倒地、亂竄。

校尉遲疑的看著將軍，後者嘿嘿大笑：「甭怕，我來砸開鐵。」

看到來將，濮將軍劈頭喝問：「誰能領一營鐵騎，先去衝殺一番？」

「跟我衝！」

城牆上，遠眺之眾，看著騎兵城如龍，在滾煙處攪起沙塵風雲，又在塵埃落定後，現於獸軍左側。

隨著獸軍前行，眾人已逐漸看清塔熊之，虎豹之凶，以及民之慌。還來不及慨，便見騎兵自左向右橫穿，衝亂了軍陣腳步，引起嚎叫與嘶吼，聲響不斷。

「卑職願往！」左方牙將率先跪地。

地震。

「遵命。」

「塔熊。」

「宋軍師。」懷化大將點點頭。

「好啊！」牆上兵卒振臂呼，替自家騎兵喝采。

「濮將軍。」軍師隨意擺擺手。

無人應答。

宋軍師搖頭，笑笑。

地微震。震波層層，遞進，晃動。

「上午方傳令下去而已。」

騎兵如箭矢，箭頭三角鎖定獸軍，後方直桿緊緊跟隨，狹長黑線似要穿透敵營。

待全數剿清惡狼後，徐將軍拉著鐵騎，斜奔至獸軍左方土丘，重新集結整頓與審視。

「熱油。」鐵騎返城之際，濮將軍也下令。

濮將軍皺眉。

「準備回城。」

徐志勇沈臉，看著一營鐵騎全數穿獸軍，目測戰損，應是一成。

「午時過後，便能瞧見前鋒。」軍師掐指。

「錯不了。」

若從上空俯視，鐵騎恰似一箭矢，先刮去了獸陣最外之，繞了半圈，再度削去了獸軍一層薄。

「提速！舉槊！突刺！」

獸軍反應不慢，見敵騎便已調整署，本來前方緩行之豺狼虎豹，迅速散開，後方堅固且碩的熊犀象。

「明年，不，以後??都不會再看到這種景象。」

「嗯？」

倒地的犀獸被獸軍拖陣中，鐵象跨步，頂替且鞏固在軍陣外圍，陣內的群獸開始嚎叫，禿鷹展翅，狼群集結繞，在騎兵又要削擊獸軍時，從後方銜尾撲咬馬與人腳。

「鐵牆軍！」

「中郎將何在？」濮將軍突然大喊。

一張嘴，宋軍師便曉得對方想說什麼，便直接回：「比起自己，大都護，更擔心百姓。」

宋軍師搖搖頭，正要回話，卻又是一震。

聲威，更盛去時。

撥馬東歸，鐵騎轟隆。

「既有軍師在。」懷化大將方正的臉，拉上揚嘴角：「西楚無憂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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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是塔熊。」

兩人望西，牆上衛兵紛紛舉目，遠處濃煙揚天，在烈日照之下，焚起點點。

他，看著如牆之象，受著焚風迎面，看著象腳下陰影中的一雙雙紅眸，嗅著腥臭鐵鏽之味，他握緊鐵桿，堅信：

「塢堡收糧了嗎？」懷化大將眺望遠方。

「哈哈哈，痛快！」

「我以為??」懷化大將猶豫片刻才開。

血激盪，潑染四周，刺激群獸的兇，但也燃起徐志勇的血氣。

長槊刺穿了虎，劃開了豹，鐵馬撞開了犀，衝倒了，然後，最後，又鑿破了象。

「人既吃獸，獸亦吃人，豈不是理所當然？」

「弓手預備。」濮將軍吩咐。

徐將軍降速，後親衛才拍馬趕上，至於校尉，已不見影。

牙將傳校尉，校尉令旅帥，旅帥囑隊正，隊正吼伍長，伍長罵兵丁。

「該走了。」濮將軍對旁的軍師舉臂示意。

「舉槊。」

一隊隊弓兵成列上牆，隊正喊著號，提醒著拋的要訣。

雖然騎兵最後方有狼，但他們也無法立即回轉向，只能跟著前騎急馳。不過徐志勇繞了個圈，便又刺上了狼群最後方的落單之獸，槊尖扎，黑狼回首反咬，長槊回，帶血，後騎又一槊刺，孤狼嗚呼倒地。

「哈哈哈！死畜牲！納命來！」

牆下三位待命牙將，聽聞上方喊聲，快步奔跑而上。

一鍋鍋豬油，抬上城牆，架在火堆上，開始燒熱。

徐志勇左臂夾槊，右手刀，將肩上的豹頭給梟首，再砍斷掛在上的狼軀，收刀持槊，拉馬前馳，側頭回首，看著已經亂腳的獸軍，伸了面上的獸血。

一退一進，牙將既退，軍師登城。

兩人下城牆。

「在！」

鐵騎一圈，狼群也一圈，兩圈漸漸疊，圈內圈外，人屍與獸亂疊，倒馬與兵械亂棄。

第五十三回 回樂峰前 沙似雪

有槊無敵。

徐志勇大喊，提槊前衝，戰馬飛速的帶動下，槊首長刃破甲，穿犀獸，刮鮮血漫，他一人衝過，後鐵騎一而再，再而三，不斷削去獸軍外圍獸的鐵，直自最後一位騎兵穿過，獸軍的甲已搖搖破。

那期待熱戰而激動的焦躁，被他刻意的壓制在冷靜大腦裡，輕聲喝，還帶著沙啞：「加速。」

夏末，艷陽，汗落，加重的氣，上升的體溫，加快的心，奔馳的快馬，點燃志勇滿腔的戰意。

志勇將槊抵肩，再度斜衝而過，把一整排象給掃一血痕，後方騎兵依樣畫葫蘆，連擊追掃，鐵象先是灑鮮血，再是折倒地，最後遭長槊劃，痛苦哀鳴。

「也是。」

親衛看那軍陣中密密麻麻的獸群，重重息。

徐將軍鑿穿鐵，生生撞開了鐵象，一頭象傾倒，後方象陣止步，陣內虎豹迎面，卻攔不下已提速至最極的槊尖。

鐵騎先緩跑，漸提速，漸增速，鐵甲碰撞鏗鏘響，馬蹄落地轟隆震。

奔數十里，便已能瞧見荒原上的獸軍輪廓，影漸近而漸晰，最先看清的是五層樓的木塔，塔建於熊之背，塔尖哨兵見鐵騎而慌叫。

「只給他們兩天。」懷化大將轉頭看著牙將。

農民耕田時，揮鞭打耕；獸行軍時，角追刺民。

「將軍。」牙將也是將，校尉稟報：「估已損了五十位弟兄。」

一雙手在牆垛上，受著那規律的搖晃。

徐將軍隨手挑殺兩隻竄的豺狼，繞了一個半弧，又朝側面鐵獸提速。

「砰砰砰砰??」

獸軍已經趁著狼群與鐵騎繞圈廝殺時，再度往前行軍，軍陣中央是塔熊緩緩爬行，塔熊外圍是金剛猩猩持械保護，再外一圈佈滿鐵甲犀，背上站滿禿鷹。軍陣內有三座塔熊，每座塔間虎豹遊走，豺狼亂竄，方才兩擊讓右方的鐵象稀疏許多，不過左側與後方依然穩固。

徐志勇狂妄大笑，他是騎營之尖，鐵騎之勇，破陣之鋒。

「突刺！」

「前鋒將至。」

戰馬掛鐵甲，騎兵長槊，人聲馬鳴雜，軍令重複宣喊數回，一隊隊兵馬終於靠攏點齊，隨著牙將在眾騎最前方大手一揮，上令層層往下佈達。親衛跟上已馭馬往前的牙將，校尉見狀扭頭喝令，旅帥再領眾跟隨，於是鐵便如洪城。

「好。」濮將軍果斷下令：「志勇領三千騎城，讓那群畜牲不得歇息，待攪亂獸軍前鋒後，便速速回城。」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