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路上堵车了吧……”在场还是有情商的，轻飘飘地就把话引开，“唉，我今早上班才发现解放大那边又修路了。那条路不是上个月底才修完的吗？政府再缺钱也不能这样搞啊……”

文瞬间没了讨论的兴趣。

已经晚上六整了，这是他们先前约好的聚餐时间。

这个笑声现得实在太过突兀。

文顿时无语了。

不是……都什么破嘴……怎么就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只有文浑然不觉，还沉浸在她那蓬的探知里。

02 班长

声音里还带着一不易察觉的兴奋。

一旁的几人也纷纷附和，怂恿着文等下开去问。

说话间，也有几隐晦的目光似有似无飘了过来。陈洛珊不为所动。她的脊背得很直，脸上还挂着清浅的笑。像是电视机前那些光鲜亮丽的明星，连边的弧度都被设计得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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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昨天专程从外地赶过来参加同学会的，自然也对这些不太了解。

这世上总会存在这样的人。当你在为了一数学压轴题咬着笔，冥思苦想了好几个小时却依然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却只是扫了几，就能轻松用几公式搭建最准的逻辑链条，然后再放下笔，抱着篮球，慢悠悠地从两发直的你边路过。

这人不知是装傻还是真傻……

“是啊是啊……”

一说起这个，就想到了自己那几笔被牢的不争气的基金。

这一连串的话题问下来，砸得李政明也有懵了，“这我哪里会晓得……我也是前几天才和他聊了几句，的情况也不太清楚。等下人来了你问问呗。”

她转过。老同学们的话题还在延续，但不知不觉也都转向了现实。比如最近的国际形势，比如新的贷款利率，又或者一些购车补贴。

文的聊兴已经上来了，这突如其来的倾诉也不知从何而起。关于林无舟，关于这个曾经和他们同一间教室三年却又走上了另一条与大分人截然不同的人生路的中神人，关于那远在太平洋另一侧、只现在电视和网络里的利合众国。

有人生在罗，有人凭自己走到罗，有人却连梦都不敢梦到罗。不过即使如此，文还是心服服。甚至在知林无舟要去国发展的时候，也丝毫没有到意外。

明明是如秋般的盈盈双眸，却不知为何，竟也会令人汗直立。

情急之下，力度还大。文一时吃痛，她着自己的左侧手臂，抬起了，正要抱怨几句。

她的神很凉。

这让那几个试图看好戏的只能悻悻而

蒋珍歆半掩着嘴，眉间的笑意极为刻意。

又或许，还能再聊聊枪击，或者是毒品，族歧视……这些遥不可及、似乎完全不会现在她日常生活里的话题，却在此刻与她产生了新的联系，让这枯燥单调的日也顿时焕然一新。

像林无舟这学生时期的风云人，似乎永远都是同学聚会里最的话题铁石。在读书时，他们就只能地看着林无舟那居在年纪红榜上望尘莫及的夸张成绩。而现在，哪怕毕业了那么多年，也依旧好像被人甩了一大截。

气氛莫名变得诡异了起来。就像是被什么扼了咙，原本还吵吵嚷嚷的包厢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而当你早起匆忙忙地赶着八的早班地铁，拖着还没睡醒的疲惫躯，像只渺小的蚂蚁在冰冷的钢森林里穿行的时候，西雅图的落日余晖正照耀在细的沙滩上，橘红的太一往下落，最后再慢慢消失在蔚蓝的海平面之下。背对着夕，他懒洋洋地从沙滩躺椅上支起，带着墨镜和足够chill的笑容，从朋友手中接过了一瓶冰镇啤酒。

半秒后，又霍然意识到了什么。

文去闯过了，虽然还是认命回来了。可她并不后悔这个决定。人有自知之明总是件好事，她是没什么本事的人，如果还像之前那样，在大城市里胡漂着，虽然朋友圈里看着是光鲜亮丽，但再久一，或许连回老家这条退路都堵死了。

四下一时无声。

李政明还在和别人唠嗑。闻言，也只是摆了摆手，”再等一会吧，人还没齐呢。”

可这兴奋并没有持续多久，甚至连这句语焉不详的话都还没说完，就在半途猝然卡壳了。

这话一，文又恨不得再给自己两掌。

“哎……你先讲讲你知的东西嘛！我和班长都好几年没聊过天了，刚一见面就查，这不太好……”

仿佛刚才的那段对话与她并无系。

“还有好几个呢……我看看。”李政明低，随手翻了下名单，“唔……徐立行，静和她老公……哦，对了，还有班长。”

“班长……？”这下文倒是惊了，“班长也会来？他不是都去香港发展了吗？”

那个“吧”字说，却又忽然从人群里听到了一声清晰又短促的笑。

文也有摸不着脑，她茫然地抬起了。这才发现，原来是坐在对面的人也加了话题。

王震有些不明所以：“还有谁吗？”

但现在，饭桌上却除了几碟小菜以外，别无他。

“我的天，那可真厉害……”文惊叹，“他是要去硅谷工作吗？我听说那群国佬可气得很……不过他们赚钱确实是厉害，我有个亲戚的女儿就在苹果上班，过年的时候听她爸妈说年薪换算下来都快上百万了……而且现在不还在搞什么贸易战吗，那还能过去吗？”

“你这消息渠不太行啊。别人只是空去读了个研，又没说就留在那了。”李政明说，“再说了，就算真定居了，也还是可以回来参加咱老同学聚会的嘛！香港离这也没多远啊。”

要是班长真留在香港了，那还能跟他们是一个层次的吗？

“瞎想什么呢？净在那加戏。”李政明翻了个白，“回来也不代表要留下来嘛。想想也知，淮市这小池又哪里能留得住他。我是听说哈，班长之后是计划去国来着……”

别说香港这国际化大都市了，像他们这小镇青年，就算能留在一个二线城市，也已经是很了不得了。年轻的时候总是会幻想仗剑走天涯，单枪匹也敢凭着一劲往外莽。但到了他们这个年纪才会知，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人其实都只是普通人，也都没什么金手指。没了父母接济的话，甚至连凑个小城市的首付都难。

只不过她没想到，就连像班长这样的大佬，最后也还得回了淮市……

她苦着个脸问，“哎……怎么还不上菜啊？”

是旁边的女同学用胳膊肘使劲地撞了下她。

“呃……”文的脸笑得都快有僵了，却还是没能找到一个好由将这段糊过去，只能尴尬地打着哈哈，“哈哈……好奇怪……班长他们怎么还没来呢……”

“想知林无舟的最新消息啊？这还不得问问……”

“……？”

挂在包厢墙上的时钟响了一下。文抬起，时针和分针正好叠在了一起。

因为陈洛珊正好瞥了过来。

别人都在抄底，难就只有她是冲着抄家去的吗？

她下意识跟了一句，“问谁啊……嘶！”

龙蛇之差，判若天渊。作为一条小泥鳅，她能在自己的小泥塘里打打就很舒服了。但像班长这样的神仙蛟龙，也理应去更大的天空中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