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自己的一分。

宮自然地張開，像是一朵完全盛開的，柔軟、濕潤、迫不及待地迎接。

在這濃稠的體裡，數以億計的開始活動。

牠們如利箭，如魚群，如一支支無聲的小兵，自陰處游向宮頸，穿過那層黏屏障，在激烈的酸鹼對抗中前仆後繼。

有的死去，有的迷路，但有一分——最強壯、最飽滿的那批——成功穿了宮腔。

牠們向上，沿著溫而潤的內前進，游向她卵巢那一端剛釋放來的卵。

她的腦海現一個畫面——

一個嬰兒，膚白皙，黑髮濃密，睫長得像扇，睛跟他一模一樣。

她還不知，能不能成功受，但她的體，已經在為那場會準備。

這不是愛，也不是純粹的，而是一場受的神聖儀式。

＊

三年前。

2048年5月，臺北市松山區，一間開在完全中學側門巷的小麵店，紅底白字的招牌已褪，標示著創業年份：2025年。老舊遮雨棚上還殘留著去年的選舉貼紙，油煙味隱隱飄來，混著蒜酥與醬油的熱氣。

坐在靠牆的塑膠長椅上，兩名穿著制服的男學生剛打完球，頭髮還帶著汗，一邊等麵，一邊盯著牆上的電視。

新聞正在重播上午的國會質詢，字幕條不停滾動：

「據最新統計，2047年全球平均濃度較2015年下降超過70%，傳統受成功率已跌破12%。人工受更僅剩不到15%成功率，引發醫界與社福單位度關注。

自然受制度自三年前全面合法化以來，透過濃度篩選、準對與排卵期程，平均受率達到67%，已逐漸成為社經階層女的主要生育選擇。」

隔桌坐著兩名女學生，一人咬著湯匙，一人翻著手機。

其中一人低聲說：「你不覺得很奇怪嗎？現在大家本不談戀愛了，直接對受。」

另一人沒抬頭，只淡淡回：「談戀愛又不能保證能生。制度的男人至少挑過，乾淨、穩定、資料公開……不會暴怒、不會情勒，也不會在論壇上罵女人怎樣怎樣。誰還想賭這種運氣？」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而且冷凍現在本不行，解凍一半都死光了，還容易問題。直接對比較快。」

她們說得輕，語氣平常，像是在討論某種日常生活中的選擇。

坐在塑膠長椅上的男學生們也聽到了，但沒回頭。

其中一人撐著下說：「欸，你知現在滿十六就能報名種父遴選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