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未卜，她迟迟无法开始筹划，已经落后同龄人一步，内心的慌张不安难以言说。但今天却不能扫兴，必须想方设法遮盖掩饰，与朋友们好好享受最后一场满团聚。结束后，她们又把校园各大地标重温了一遍——静谧的自习室、温馨的宿舍楼、喧哗的泉广场、兴隆的小吃摊，还有鲁迅的雕塑、柔的草坪、无忧无虑的学，当然最重要的是浩如烟海、汗充栋的图书馆。她最喜二楼落地窗旁的位置，左边是整齐排列、不释手的中国文学，右边是万里碧空和亭亭玉立的芙蓉树，再泡一杯茉莉茶，暗香袭人。心无旁骛，埋首墨香间不知日升月落，时间一度在这走到尽。

自有她的记忆以来，她一直都是个学生模样，一位好学生，三好学生。人都说她谦虚好学、朴实有礼、情大方、温柔善良；最重要的是成绩优异，从来没有下过年级前三，每学期必拿一等奖，期末总让班主任犯难给她颁什么？‘三好学生’还是‘学业优异’；更难得的是天生一副人胚，白白净净、杏桃腮、五官舒展、面若芙蓉，玲珑剔透，再加上一张鹅脸，一笑能亮风，皱眉是捧心西。站在人群里淤泥而不染，登上领奖台满园不及一枝独秀。校园的风云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光荣榜第一位，老师的儿，同辈的偶像，低年级的仰望、年级的敬佩，男的倾心、女的羡慕，举手投足间一些不经意的小习惯都会引领、被人模仿。老天从没有这么过谁！

杜烁笑了。自己也是学校的风云人，只不过是臭名昭著榜的。

记得有一次他和兄弟崔骁逃课去网吧，彻夜未归，同学没反应，老师见怪不怪，父亲忙着生意，秦靓不得他永远别回来，只把李妈急坏了。李妈忙完活计就到学校和周边找，跑了一圈又一圈，没见人影，只能先叮嘱同校的女儿放学给杜烁把书包收拾一下，自己回去等着，好饭菜。那是李溪乐第一次公开在学校帮杜烁。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杜烁看在里听在心里。

毕业后的选择自然是少不了的话题，有人升学，有人创业，有人国，有人直接工作，还有人打算先成家。同学们问她现在实习情况怎样？“还好”；以后什么安排？“不知”。

这天晚上溪乐趁无人，躲在厨房煲电话粥，那是思思。她问寝室日后的打算，思思说一个准备国，一个去了上海的公司，目前都很顺利（但是都好远！）；自己则打算留在古城一家编辑社工作（太好了！）；不过和男友快修成正果了，准备先稳住大后方（恭喜恭喜！）。

回到南山，脱离了同伴，换上保姆服，烈的失落和焦虑不禁又袭上心。算日期应该在这到明年，思及毕业，“会不会迟了儿？”

此前因为她不想暴妈妈是杜家保姆的事，一直求杜烁别说两人关系，他也懒得揭别人伤疤。因此从没有人把他们俩个联系在一起，毕竟一个是一屡教不改、快被开除的痞混混，另一个是初一学神级别的天之女。

挂了电话，溪乐一气没忍住，重重叹声来。秋末的凉意堪比隆冬，直接将一朵开放的月季冻死在10月底的树上，但凡是个活如飞禽走兽，均主动选择冬眠，将自己沉封在地下，不问世事。夜来风阵阵，得树枝弯腰屈膝，沙沙作响，落叶满地，随风漂泊，或陷泥里，或掉沟渠，或与尘土沆瀣一气。无所依仗！她不由又是一声长叹。

甫一现，就引了几对目光。她试着无视继续往里走，只不断用目光搜索打探，越来越多的人对她侧目，仿佛是先帝国机械化队围观原始人，她有张，但还是要找到他的座位。很快几乎所有人都盯住她、围着她了，却安静得诡异，溪乐不懂这什么意思，装坦然继续往前搜寻，直到看见最后排一个熟悉的、破旧的笔盒压在凌的桌面上，才确定那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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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乐她们全班告别晚宴，大四上了，同学们纷纷自谋路，聚少离多，这次聚会好不容易安排上，不能轻易错过。

原来她竟是这样想的！算一算她也快毕业了，即将脱离学生这个份。说实话，他想象不到她离开象牙塔的样。

溪乐还从来没有去过中，更没有去过他所在的班级，不过今天妈妈的嘱托一定要到。中这栋楼的学长们都至少比她一个，有些男生的格她两个大，而且还长了络腮胡，简直是误大人国。听说中生脾气凶狠，更不好惹，一手就能把她撂倒，不知是不是真的。她好像误闯人世界的小侏儒，手无缚之力。所幸她不缺勇气，相信自己一向与人为善，也赌学长们初见面不会对自己有恶意，就撞着胆走一七班陌生王国的门。

思思反问她以后的安排，溪乐答不上来，只说先在这家着；思思不禁她早打算，又提醒她别浪费了自己的才华，学院肯定乐意接收她硕博连读的。她黯然神伤，迟愣半天，只能说自己在这儿还有一笔债没还。

说实话她没好好想过这个问题。思思建议她保研，现在本校读研究生有补贴，财政压力不大，可以解决她后顾之忧，况且她成绩那么优异，教授们肯定乐见其成。对思思的建议她不是不心动，只是下杜烁的事还没解决好，无法专心学业，又觉得早社会工作可以经济自立，为家里减轻负担。溪乐很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