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节假日，教室里的同学要比往常溜得快。路行川比平时还要早回来，但走廊外已经没人了。就在他想要不要趁这么安静的时候再睡一觉，那有人过来。

倒数第三排的位置已经印在他脑里，往里看的第一就是寻找它。空白的地方被填上，鞋尖落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了。走到前后门随便捯饬几下，才发现门被锁上。

放学铃声响起，暮像化的岩浆淌教室。

“别怕。踩。另一只脚放这只手。”

011净

察觉到动静的程穗安抬起来，这动静显然不是保安能来的。她张纸垫在同学的桌上，踩上去一俯视，看到了一个嬉笑脸的路行川正仰看她。

“……你自己写的。”

“昂。”路行川，闪了自己教室关上门。

程穗安看着最后一解答题，“……选B。”

“内急。”

“你们两个嘛呢——”

路行川笑起来，作一个“WC”的手势。

称呼过于新鲜，以至于程穗安还没抬看过去就知是谁，“刚把多的卷放回办公室。”

程穗安先将书包递给他，双手抠着窗，一只脚试探地往下伸。她想双手扒着窗沿然后下去。一只脚还没伸到极限，忽然踩到一个的带着的地方——路行川的手正接着她的脚。

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一前一后。

程穗安推开窗，便听书包坠地。

就在她以为是自己幻听的时候，又是一上锁声。

“你小心……”话音卡在间。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第一反应不是拒绝他来。人还在后仰的时候，路行川的膝盖已经跪在窗沿，周边沾着一墙灰。

程穗安的脑疯狂计算，一班的后门过去就是转角的厕所，保安两步就能离开到另一面墙，从最左边这一列到门的距离……

路过一班门时，十分傻地起来一个投篮动作，醉翁之意不在酒，神已经往里面瞄。

终于跑校园，两只手自然分开，停下的时候还不小心踢飞了路上的小石。

手中篮球落地，钝响在走廊里回音，路行川试图发动静引起对方的注意，“还没走啊小班长？”

“快跑——！”

路行川再一次表演了何为熟练，不到半分钟的工夫，他就已经在教室外落地。程穗安看着脏鞋印叹气，一张纸掉刚刚被踩脏的课桌，又垫了几张，然后自己踩上去。第一次翻窗不是很有经验，程穗安的动作很小心，但只要往前看，就能看到一直伸开双臂的路行川。

可能是路过的保安看到关上的门，顺手的事。

“咦。”路行川奇怪地叫了一声，像是被什么恶心到，“酸邹邹的。”却没有划掉。

“知啊。不然为什么叫你开窗。”他说得理所当然。

很漂亮的书法字，程穗安忍不住在上面多停留几。

拐过紫藤廊，惊起坛里的蝴蝶，帆布鞋碾过凋零的，书包拉链扣撞击声噼里啪啦，两人的影跌撞成缠绕的藤蔓。

他一边指着窗，手一边往旁边挥，“把窗打开。”

“你不用……”

最后一缕夕正吻在少年翘起的肩线上。

在场打了会儿篮球，直到队友离开，他才兴致缺缺地往班级走。

程穗安给他让开，转想要说话却见他已经从桌上下去。

路行川瞄准她前面的位置拉开椅，倒坐在前面，“看起来你也不急。”

路行川是放学最后一个走的，绝不会有例外。倒不是多想待在学校，只是不想回到那个恶臭的小巷，全是漏的家。

他将没有外包装的矿泉瓶丢向窗，碰的矿泉瓶反弹到他脚下。

又像一只笨拙的兽，手肘撞着手肘，脚跟踩着脚跟。

——等会翻去。或者等保安再逛一圈，回来的时候叫他开门。

“实力。不多解释。”他自豪地笑笑，凑近的样都带着炫耀。

安静题的时间里，多一个人来，空气都显得稀薄。

他在草稿纸上写的字突然蹦在脑海，程穗安别扭地移开视线，不想被察觉到。又怕自己太过明显，只好把视线撤回看他，掩饰地询问，“为什么要跑？”

型还没完全好，突然一声呵斥从后传来。

脑袋里胡想了一通之后归结于算了两字。

程穗安被带着往前，她踉跄一步，手指攥住书包带跟着跑起来，她不知为什么要跑，脚步却停不下来。

回到座位推开椅坐下，课桌上是解到一半的数学题和对应的整齐草稿。程穗安翻看了一下剩余的题量，心想着把剩下的完就差不多可以走了。

明天放假，程穗安天晚上不会留校，一般这个时候也会离校更晚，主要是想多一作业就能少背一回家，毕竟回了家就不想作业了。

他的侧脸在夕的廓下显得格外清晰，偶尔抬起时，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程穗安的影，然后又迅速低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路行川则在一旁拍手上的灰。

形看着单薄瘦弱，但似乎真的能接住她。

也许并无抓捕的意思，或者只是简单地询问，但路行川已经条件反地抓着程穗安的手往前跑了。

路行川的手臂因用力而绷，牵着她的手还隔着一层没拍走的灰尘，带着微黏的汗意，又咸又涩。他的手着她的掌心，指节卡在虎，不是一个特别正确的牵手姿势。

一阵大风刮过，嘭的两下，先后将前后两个门关上。程穗安压住翻飞的试卷，抬看一，又默默题去了。时间随着转动的指针逝，到最后一题的最后一个小问，刚写了两行步骤，突然听见门锁清脆的咔嚓声。

“小班长，我要上来了。你让开一。”

夕的余晖倾泻而下，橙红的光落到教室，粉笔尘在空中打旋儿。暮漫过少年耳尖，染上一层红，像偷喝了梅酒。

已经下去一只脚，这只脚也不好半途而废，程穗安犹豫了一会儿，慢慢将另一只脚放下，她的上半压在窗沿上，同时控制着自己的重心，只把那当作一个接的平台。中间有东西接，剩下的动作就比较顺利了，程穗安很快安稳落地。

“走——”

程穗安觉得脸颊微微发，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然涌动。

“总有解决办法。”程穗安坐回自己的位置，打算解刚刚未完成的最后一题。圆珠笔笔尖的影正落在最后一题的题上，被路行川先一步拿起，他用笔帽戳了戳最后一题，“这题选C对吧？”

窗的隔音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发酵过。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程穗安盖上笔帽，很明显的一个收拾东西的导向，“我要回家了。”拿起草稿纸时，才发现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个歪扭的篮球涂鸦——恰好框住她规整写下的数字。

“哈。”他笑了声，“更酸了。”

“哈哈。”路行川发朗笑声，把圆珠笔放回卷面，他翘着前桌的板凳，扯过一张草稿纸，在上面随意写着字，系在侧边的校服长袖也跟着晃。“怎么还不回家？”

一长串的理由解释得很费劲，程穗安只：“被锁了。”余光瞥见他的写下两个字——青。

隔教室里的路行川伸了个懒腰，醒了。窗帘一关，窗一拉，轻车熟路地踩着桌往外一翻，坐在窗沿上打了个哈欠，终结剩余的困意。手撑着窗沿一跃而下，背包随意往肩上一丢，路行川跨着步往厕所去。

“我先翻去，然后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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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开始继续动，书写下一张试卷。

“嗯哼。”路行川吊儿郎当地将手臂枕在后脑勺，慢慢站起。

“你不知这里被锁了？”

程穗安没理他，低开始算式。路行川拿过一张草稿纸，撕成一小条一小条的，开始折纸星星，折好之后一颗颗地放她的笔袋——她假装整理刘海，用余光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