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没合的窗斜撒，尘埃飘飘，像金的海洋雪，边已经空了，闹钟在卧室幸灾乐祸地响：“沈翊呢？沈翊呢？”

“我不能再告诉你什么了，我曾经被打断，重接，再重新矫正很多很多次了，我就像个拼图玩……不过我现在很好，随着时间逝，我们能忍受的程度远比我们想象要大……”

他行住自己的破坏，分一给理智，察觉手下肌肤绷得很，凭着经验让指节继续往下，“我们不急……”

十八岁的车祸让她颈椎碎裂、锁骨骨折、肩胛骨脱落、脊断成三段、肋骨折断两、骨盆三碎裂、钢贯穿受了严重内伤、右断成十三截，车上人带的金粉撒在她上，她仿佛一个从战场归来的破损神袛。

“替我向倾问好。”沈翊放开，推门直下。

荒唐总让人快乐，即使副作用颇多，事后还有数倍的后悔，比如在地板上醒来。

VIVA　　　LA　　　VIDA（生命万岁）

对着镜打量了脸庞片刻，他低洗漱，在脑中复习教案，今天要鉴赏的画来自一位墨西哥国宝级画家。

杜城家是典型的三居室，卧室自带卫浴，另外有一个独立卫生间，他从地面爬起，去找手机，顺带拿上衣服大卫生间冲澡，杜城肯定在用卧室那个打理自己。

她为自己的痛苦找到了一条路——作画。

至少32次的大小手术让这刚的人在油画布上铺开了关于痛楚的庄严诗歌，残酷，现实，彩斑斓。

毫无疑问，她是英雌，伟大烈的生命，在命运汹涌澎湃的浪下逆横刀的悍勇者，玫瑰盛开得太短暂，用来赞她远不够格，她是墨西哥的瑰宝，骄傲，是人类灵魂里光溢彩的一个。

“你觉疼痛吗？”同名传记电影里，老者如是问。

杜倾给的地址是家私立医院，外观新洁明亮，前台登记并拨打内线确认后，给他指了路：“您从电梯上三楼，往右边走，307号。”

他不习惯电动剃须刀，总觉得古怪，太匀称，手动的非常简陋，拧上就用，但换刀片莫名给他一换弹匣似的觉。

她的自画像很多，但逝世前最后画的一幅画是几个切开的西瓜，墨西哥文化中，它寓意着死亡，最靠前的一瓜瓤上写着一行字：

他怔愣片刻，目送浅蓝背影，低在掌心里埋，而后一气，掉换。

压止血后，他刷了牙，　走去，等沈翊。

他们是同志，朋友，师生，但迭戈·里维拉唯独不能当合格的丈夫，多次的轨和不忠让她也找寻新的激情。

附近店铺吃了早餐，沈翊在车上合，车程并不长，很快到达目的地，光很好。

如此鲜艳。

这里没有那仿佛散不去的冷，恒温确保上的舒适，甚至他穿着夹克有了，到病房门，拧动把手映是豆绿的布艺沙发，杜倾盘正在看晶电视，除了蓝白条纹病服，哪里都不像个病人。

杜城拿着剃须刀，刮下，发嘶声，镜中映一鲜红，沁肤。

这样惨烈的伤势使她后半生饱受折磨，同样也是她艺术的起。

他看见细弱的睫抖着，鬼使神差侧伸手盖住了人的脸，指中指无名指对应着左眉心和右，呼洒在手心中。

“下课见。”沈翊被叫醒，眯把安全带解开。

弗里达.卡罗。

“来了，”她扔个橘

她说此生最大的两个事故一是这场车祸，二是遇见迭戈·里维拉，他们同样积极地支持共产主义，同样是才华横溢的艺术家。

在异国他乡，他们名，她产；局势动回国，直到她的妹和他混在一起，她离婚，过了几年又复婚。

掌心压抵住鼻梁，手指在周眉骨额下巡回，也往下摸到颧骨，大拇指侧边扫到下颌附近的小绒，有糙，指下的多，明明是燥的，却好像有微弱的黏，如果用力，这双睛失去功能……他猛地握拳收手，要放回方向盘，但沈翊抓住了它——轻轻地在掌心落了一吻。

前几年不常穿的正装好歹有些浅，他提了条仔把手机袋，带着汗衫内袜趿拉着拖鞋慢悠悠地走卫生间，思忖着给杜城添置几件不一样的。

在包裹自己的石膏上，在能活动后支起的画板上，重返外界并不是一件易事，但她拄拐回去了，在建筑工地上和彼时婚姻刚刚破裂的迭戈.里维拉重新建立联系。

每况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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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踏，声果然淋淋沥沥，他打开衣柜，选了淡蓝的外衫，又看了旁边不过占据三分之一的黑棕灰系，都是实用耐脏耐磨款。

由指和大拇指居中的掌边起势，生命线上残留着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