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一愣，随即垂下去，低低了声“嗯”。

正想着，便听得那鬼：“告诉你的‘季哥哥’，你要变成猫回去了。还有，请他今日原谅你胡闹。”

一念及此，他脑中又有些混，连伍昭问话也未听清。

……

自然。她想。

——呸，什么有情人？她只喜季哥哥。

而待得他那师兄走了，又是少不了一通安抚。好不容易安抚好了，她却又直接以这副模样睡过去了。睡也就罢了，方才他她醒来，让她回去，结果她居然就那样抬起脸来对他……虽然是猫的模样，可……

然后她嗅到了松墨的气息，那仿佛早已浸她梦中午后书房的味。

“你吓到它了。”闻朝淡。

他中微苦，嘴上却：“无妨。”

面前的人沉默了片刻，：“一会儿我送你吧。”

她这一番话说得颇为顺嘴，闻朝也不知为何，明明不舍，可听了却直想微笑。再瞧见她一本正经的模样，便压了压角，只温声：“我并非要送你上山——便让我送你到门如何？”

面前的人少有主动，所以这一吻并不长，甚至可以说是稍即分。而吻过之后，他更不愿看她，亦没再继续追问，只：“走罢。”

她却未放在心上，朝他怀里又埋了埋，了声“好，不许骗人”。

她又瞧了这男人一会儿，终于还是伸手去。

这可与她早前的计划不同。毕竟那些什不过是顺手的，横竖打算在他这里挣个人情，早送晚送又有什么区别？

果然，他等了一会儿，才开问她：“你……现在这样，还有什么要同我说的么？”

真好闻。她想。

她觉得有些好笑，只是既然他问了，便正好抛刚才准备好的话，是今日谢谢他救了她，先前一通胡闹，让他不要放在心上，不小心碰了摔了的东西，回一定都好了还他云云。

说着她便掐起了诀来，可没掐两下，手指却被面前人一把抓住。她先是一惊，可抬望去，发现面前的人只是垂眸，并不看她。

无他，他的师父居然抱着一只白猫站在府门，垂眸动也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她偏偏生了什么“恩客”之类的念，于是那东西便显得实在轻慢轻飘，无论如何也送不去了。

待得回过神来才发现手脚俱是僵的，脸亦是麻的。明明想着要躲开面前人的掌控，却如骤然受了惊的虫，别说动，连颤抖都不能，只能睁睁地看着这个人摸了她的脑袋后，又朝她的脸颊抚来。

她大约知他想听些什么，于是又生了逗他的心思，可抬眸刚要开，却前一暗，被他低吻住。

伍昭寻来的时候，着实愣了愣。

“吓到了？”他问。

——这如何可能呢？

她方才变猫喵了几声，也不过是逗他罢了。想要说话，自然是可以的。

“一路顺风，师父。”

今日因为用的是“罗音”的缘故，只他自己以为他是“季哥哥”，而在她中，他其实还是原本的模样。

然理是这个理，可等到她要准备变成猫，真正结束这场罗音之幻时，她又有些舍不得变回去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然后又听她接：“可我还有好些东西想送你，只你这趟走得突然，我还来不及好，待我攒一攒，等你回来了再一并予你，可好？”

待得那鬼在她脑中又促了一遍，她才不情不愿地站定了，小声：“季哥哥，我要变成猫回去了。”

他奇怪地望了过来：“这雨势连绵……”

来人本也就是随一说，见他不应，也就有些索然无趣。虽然他确实好奇这猫儿，可他的兴致向来如此，来得快，去得也快，见无话可说，无事可谈，便拱手告辞。

他师兄笑他：“师弟莫不是未曾见过我那的景致？比之你这又是如何？”

闻朝不接他的话，只将备好的灵递过去，然见到那人随手便收了纳戒中，又忍不住：“此向来是由山间灵气濯，一朝离了这天生地养之，难免会有些不适——若实在不行，你便是送回，由我那大弟也无妨。”

“以后必不会了。”他郑重。

说完，她便没再看他表情，也不再说什么他大概不听的话逗他，只重新变成了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安然地窝了他的怀中。

面前的人“咦”了一声，：“你这猫如何……”

闻朝不答，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事实上，他脑里也还有些，未能厘清这心念应之下，从后山雨中救的一只猫，如何带回来后就成了最让他疼的那个徒弟？

洛嘴比脑快：“不用。”

他大约是听她还有心思调笑，以为她真的没事了，慢慢：“虽然我不讨厌你那便猫的模样……只是以后人前莫要这般……”

他就这样听着，许久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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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一起，她便笑了声，只觉此情此景此念实在有些稽。

她却是不由自主地又朝他望去：

那人却只是笑，被挤到一边也不着恼，顺势弯腰捡起镜送闻朝手中，：“你这猫儿看着和人似的灵光——你也知我素来喜那些新异玩意儿，一时有些手罢了。”

洛本还想继续说不要，又听他：“我明日便要离开，你亦如是。”

他说话语调还是惯有的平淡，然洛听了，心下微动。再抬去瞧面前的人，他却已经转过了去，也不等她回答，就开始默默整理起了衣衫。

“师父可需要什么？”他问。

而洛这一番话说完，也陷了沉默——事实上，她甚至有些懊恼：

他这个大徒弟便又重复了一遍，问他：“师父，这只猫要如何安置？”

面前的人被她笑得莫名，想要回转来看她，却被她从背后一把抱住，听她：“我为你准备了好些东西——前些日你总是不肯收，所以我生气了，今天就算带来了，也不打算给你了。”

这人总是抿着，线锋锐，同她曾经偷偷在书房中亲吻过无数次的、那双画卷上的并无太多相似之。只是此刻，这双因为先前的亲昵，染上了一层柔而薄的光，仿佛需要更多的泽，才能愈发生动……

她若有所觉，也不说话，只等他开。

他又说了什么“仙术”亦分低，若是碰到了人，她这般模样暴人前，着实不妥，不许她在外面用。

她忽然想到，方才这人挡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便是这般背对着自己。虽然看不见脸，可只要一，就莫名的心安。

乍看之下，他同季哥哥的差别自然很大。的差别尤其大。

只他走前，故意又朝闻朝那后探了探，后者虽知他大约什么都未瞧见，但依旧不动声拦了一下。

他可以梦，她却是不能。

她就这样瞧了一会儿，又觉得他这背影不知为何看着有些冷清，仿佛要送别“恩客”似的——说起来，她确实还准备了好些东西要送给他，算是“缠”？

洛脑中一片空白。

室内重归寂静，只听雨声滴滴答答地落着。

于是她嘴上：“下雨怎么了？修仙之人，餐风宿亦是常事，若这苦都吃不起，那回我还上什么山，修什么？”

至于面前的人，不过是陷在幻境中的人罢了，哪里同她是一个心思的？

他也未声，只稍了动静来，待闻朝抬眸，方才行了个礼。

再下一瞬，洛便觉前一暗，却是她的“未婚夫”拦在了两人中间，生生遮去了对方窥探的视线。

可这一改之下，却变了味——简直、简直就像是和真正的有情人相约一般。

闻朝听到“景致”二字，脑中便闪过了面前人府上草木葱茏之景，当下沉默，也不好再反驳。

她有心立刻结束这罗音织幻，速速离开，再揪那鬼问个清楚，哪里还愿意再节外生枝？

然而，来这里寻他的由总归要圆过去，便只能改说以后再送。

可话到嘴边，便只有的嗔笑：“是有——你怎么来得这么晚呀？”

洛心，这如何使得？方才那一通惊吓还不够么？光一个“师兄”就够她应付的了，再换个地儿，碰到其他人，也不知会不会什么其他的漏。

不料那微凉的指尖刚要及，却突然顿住。

于是那人也未再说什么，轻笑一声，便挥袖走了。

而且此人被戳穿了还不承认，直接在房中胡闹一通。

她这才明白过来：他是怕她变成了猫之后，便不好同他说话了。

她看了又看，直到他又了一遍，才了有些发的，也不说话，只微微阖了，像是梦中那样，仰脸凑近那张了。

她逐渐找回了些知觉，想要动弹，却不防面前的人弯下腰来，将她一把搂住。

不，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是她差被他那师兄抓住，若非他情急之下布置了障之术，大约就真会了行迹。

她开始还仔细听，听着听着便又开始犯困——不过她不敢在这个时候真睡过去了，只撒她困了，要回去了。

这自然是计划的一分，只这幻境一结束，方才那一下午的歪缠，便会在闻朝脑中成了她里的“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