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笨的家伙，”她嗤笑一声，“给你安个地龙好了，否则本冬天就不来了。”

趁着陈嘉玉四打量的时候，撷红找到了个木板凳，老老实实并拢双坐了下来，饱期待地回望了她一。

至于甲辰五，陈嘉玉发现她已很久不曾在意他的看法了。只有在理缚风楼时才能与他说上几句话。而对方也不再故作试探，似乎已经将怀疑搁置一旁。

陈嘉玉的声音实在雀跃，站在泥土中的撷红立刻抬起，见是她来，连忙上前迎接。

生母为婢已烙印在他的人生里，唯有在学业上更为奋才可获得弟弟唾手可得的资源，可所有的希望都在他被押上小轿，送长公主府时灰飞烟灭，从此困囿于一方窄院。

“赐给你的玉簪，拿着。”

当然可以，可是她、她不会啊！而且院门还站着甲辰五，她不确定长公主会不会“这事”。

我一定是这世上第一个看见他的人。她心想。

他伸手，握住她在发间调作的手。温的令陈嘉玉僵在原地。

抵死缠绵时，他似朝拜者一般虔诚，每一个吻都炽。

有乖，有傻。

“殿下。”

他略一，也站在了原地，目光却跟随着她如蝴蝶似的飞丛之中。

“不，”她打断了他的话，“你教我吧。”

但实际上却是因为他的小院中只了红的，譬如这片烈火灼心的芍药。这几日总来这里，有心者自会留意。

因此他甫一来到府上，仅在御座下报了一声名号，就被发到这最偏僻的院里。甚至连长公主的脸都没见到过。

陈嘉玉学得很快，无论是缚风楼的事务，还是“扮演长公主”这件事，都逐渐得心应手起来。于是在闲暇之余，她总去后院找撷红，其名曰——解情毒。

看他这个真实的人，而非作为“长公主男”的撷红。

“殿下，”他突然开，“可否替在下挽发？”

毕竟杨的长公主不过清心寡一时，如今又堕男、醉，恢复了老样。就是比较之前更泡书楼了些，但近日世家势正盛，谋诡计、无主血案频发，多看些书也不无理。

她曾提过给他换一个居所，却被婉拒了：“这方小院就已很好，日而作，日落而息，十分宽敞，我的芍药也开得很好。”实际上只是院里太空旷，连一株树都没有。

“殿下何故如此着急？直接召撷红面见便是。”他还记着她脚腕的扭伤，就算养了几天也不算痊愈。

陈嘉玉一愣。

随侍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看向甲辰五。

照他的说法自然更方便，可在缚风楼忙碌了一整天之后，一想到闲人居里孤一人的他，便毫不犹豫地迈了步伐。

24 旧事 间月

陈嘉玉咳嗽一声：“本如何不知？”她故作恼怒，似在责怪他的不敬。

撷红愕然看着那通沁红的玉簪，还有她表情严肃，却红扑扑的脸。

于是日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直到某次情毒发作的前夜。

两个受困的灵魂在这偌大的长公主府一隅相识相知。共剪西窗烛，共话夜雨时。

赵家庶长公，赵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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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跟着的随侍呼啦啦就要跟上，被她一横袖拦在原地：“站这儿。”

这也并非她自以为是，毕竟作为赵家庶长公，能在十六岁就被赵家送长公主府以攀恩，或押为人质，想必从未有人像她这般仔细地看过他。

玉难得，红玉更甚，料极少，然而长公主府里无奇不有，很快便寻到了一枚艳若冠的红玉簪来，上正好雕刻了一朵芍药。

压力也有大……陈嘉玉着迎难而上，可满手的青丝如绸缎似的难以捉住，时不时从指间溜走，凉丝丝地贴合着肌肤，闻起来还有清冽的馨香。

陈嘉玉转开视线：“是我——挑的。”

“那自然听长公主的。”

她一想到撷红便心生喜，于是希望他也喜，不要回。

而他这苍白无力的半生早已呈现于缚风楼的记录中，陈嘉玉翻阅数遍，不过薄薄一张黄纸。索藏不忍再看。

大概是隐蔽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二人，再无第三者的视线窥探，这在她心中燃了些许勇气。她反抓住他的手：“就这样，教我。”

“是在下忘记了，殿下千金之躯，无需费神挽发，”他歉然摇，“还是在下自己……”

他张开双臂，女便翩然落怀中，满的珠翠琳琅发清脆的鸣响。

大约是母妃极红，长公主不愿再让它现在其他人上，除了鲜血。

见他大度，陈嘉玉反而愧疚起来，翻阅纪录时她注意到，当初撷红被赶闲人居，并非是犯了什么错，而是名号中的这个“红”字，冲撞了长公主。

“你不是喜红？”

“殿下！慢些！”

于是二人走屋内，合上屋门。屋内简陋，多宝阁空空如也，窗门一旦合拢便彻底隔绝了月，室内暗了下来，仅有一盏油灯摇曳着火光。

但前人酒窝微拧，的甜笑容实在无法拒绝。

皓月当空，万里无云，小院里艳烈的芍药丛中站着一皎洁人影，陈嘉玉提裙而去，开呼喊。

撷红颔首，细细摸索着玉簪，上还残留着她温的温。

她扶着胳膊站定了，从衣襟中掏一无暇玉簪。

“这是殿下……雕刻的？”

“撷红！”

到最后她什么都没挽成，只玩了个痛快。

撷红笑眯眯地看着她，此时答应得倒快。看得多了陈嘉玉就发现他的表情很有意思，平时的笑容如三月，温和煦；惊讶时柳眉微扬，睛溜圆；而真正快乐的时候，除了酒窝，鼻翼两侧会浅浅地显现两“猫胡”。

“殿下如何得知？”

这几日长公主府中突然传起了撷红复的消息，日夜相随，极尽。如今看来也不算谣言。她倒是想亲手雕刻一枚玉簪，但奈何试了几次都不尽如意，索去府库里挑了个品上佳的绝品，最关键的是要红。

“嗯，殿下无所不能。”撷红嘴角轻抿。

手指错，在长久的静谧之中，乌发束，红玉衔。耳通红。

烛火湮灭，月影婆娑。不知何时院中再无他人，唯有他们拥抱着彼此，呼纠缠，火红的芍药田间，沾染一泥土芬芳，将自己最隐秘的悸动予对方。

她一扬眉，抬起下命令：“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