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连齿（完）

张的遗从一个位置隐蔽的冰层裂里抬了来，由直升机运送到了山下。

据刘广长代，他早在四年前救偶然发现了张，但为了后续的计划，他特意设了障法，让其他人无法找到她，直到遇到姚淳迩。

“与其说，是我骗了她，不如说我们是一拍即合。”刘广长抬起苍老的，“她想报仇，我想要钱，就这么简单。”

黎锦秀问：“你没有问姚淳迩要钱。”

“她那钱，我看不上。”刘广长心如死灰，也无所谓后面会不会被报复了，“我的是养猪的买卖，厉鬼是成猪，死在外面又没人收尸的野鬼孤魂就是猪仔。”

“等养好了，我就会将它送到国内去，只要被某些门派的士杀了，他们就会给我一笔钱。”

琼白问：“与你接的人是谁？”

“灵霄，张文言。”

黎锦秀问琼白：“张文言是谁？”

琼白：“你认识张无有？”

“见过几面。”

“那是他的爷爷，在盟后勤工作。”

电光火石之间，黎锦秀了然大悟：“王福贵的事也是这样……“

司徒建兰说王福贵是突然变成了厉鬼，而孽镜里，沈抟曾经跟金烛抱怨王福贵死了，债收不回来，那时候金烛却又突然收到了一笔钱，说不算太亏本。

沈抟和金烛不只是和王福贵玩了躲猫猫，还将王福贵当成了猪仔。

“没错。”

琼白解释：“司徒建兰跟我们说，王福贵不该是厉鬼，他没有成为厉鬼的条件，却突然变成了厉鬼，背后肯定有问题。”士杀鬼、天经地义，如果司徒建兰没有意外卷来，其他人本不会怀疑王福贵的上可能掩藏着另一件事。

琼白又问刘广长：“你害了多少人？”

刘广长觉得她的话莫名其妙：“那都是鬼，怎么能算人呢？”

“不必跟我狡辩，是人是鬼，你分得清。”

刘广长突然又笑了：“可我还是人，听说三合抓人，天南地北都能带走，那让我见识见识。”

“我是国公民，你一个无名之辈，怎么把我引渡回去。”

这的确是个问题。

凡人的法律无法审判刘广长，琼白也不会主动暴这件事，黎锦秀皱起眉，都开始思考要不要想办法把刘广长偷渡回去，琼白突然动了。

“那我让你见识一下，我们怎么带人离开。”

她单手掐诀，拇指住无名指指尖，指与中指相绕，执于眉心，忽而三合的公章金印现在虚空之中，善恶仪从中飞，飞速地旋转、倒立，化作一柄小剑，在刘广长惊恐的目光中没了他的眉心。

“天、地、人三合，执杀！”

刘广长瞳孔猛然缩小，随后涣散开来。

黎锦秀呼一滞：“他怎么了……”

“死了，但没完全死。”

琼白收手，退了半步，黎锦秀便看到刘广长摇摇晃晃地伸手打开房门，走了去。

“明天早上，刘长广会心脏病发作，死在旅馆里。”

琼白取一本超市里常见的笔记本，在上面随手画一个三合的公章，“但他本人，其实在这里。”

黎锦秀明白了，带着还未消散的惊讶问：“三合能杀人？”

“能，鬼魂、类人或者与有人关的怪也能杀，只要该杀就能杀。”琼白神情平静，就像是在说这件事稀疏平常。

黎锦秀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也能？”

“你能，但你不会也不能。”

琼白有嫌弃地打量黎锦秀，“你没有气、没有法力、没有术法、没有仙家、没有神通……什么都没有，就像是一把没有弹的枪。”

黎锦秀眉拧起：“那让我三合来什么？”

琼白思考着这几天的事情，突然想通了：“我知了。”

“你来散财……”

“不是，我是说，你来质上的支援。”

黎锦秀啼笑皆非：“这也行。”

他又想起了一件事，问：“盟的那个士为什么当时那么着急要杀司徒建兰？”

“那家伙说他的上线说，是怕无名注意到这件事，无名用刑、好大喜功，却与他们不是一路人，他要查的东西一定会追到底，所以他们想要一箭双雕，让司徒建兰的死与无名扯上关系，然后将无名从盟理事的位置上挤下去。”

黎锦秀颔首，又问：“他的上线呢？”

“死了，应该是被灭或者迫自杀了，不过我们有追到他可能与张文言有关，只是没有确切的证据。”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这件事，张无有知吗？或者说，他参与了吗？”黎锦秀问。

琼白摇了摇：“我不知，但听说，因为三合的介，司徒建兰的事让无名受了牵扯，他被迫退了理事会，张无有提为理事，代替无名的工作。”

想起那个格冷淡的年轻士，黎锦秀有些复杂。

琼白思索着：“养厉鬼这件事牵扯太广，恐怕不止涉及了张文言，就像张这次的事情，云观的庞延辉也心知肚明。”即便庞延辉并不认识刘广长这个人。

黎锦秀有些不明白：“他们是在训练新人还是厉鬼供不应求？怎么会想到让别人养厉鬼？”

“功德。”

琼白解释了两句，“修行不易，获得功德金光更不容易，杀厉鬼是一条捷径，也更容易因功留任在天上或者地下。修行升上来的神仙更有人情味，留任的神官也可以多照顾自己门派里的弟，这些都是默认的规则。”

“可是，不是说间专门有一门修行者的册吗？”

琼白有惊讶：“你连这个都知。”

“没错，但杀厉鬼和给钱养厉鬼的人不一定是同一个人，就像张文言的易不会算在张无有上。汪屏安这次原本也该是庞延辉给钱，侯延耀或者云观的其他人杀鬼。”但琼白和黎锦秀横了一，让庞延辉不得不先来把这件事了结了。

功德赚不了，就赚汪屏安的钱，他们也很灵活。

“一人挨饿，全家吃饱。”黎锦秀有无奈。

琼白：“有这个意思。”

“但是他们这样，会让很多魂没办法投胎，地府的人要是知了得气死。”

黎锦秀看着她，想到了某个变态狗官。

地府的人应该早就知了，甚至可以说，三合能这么快查到这里，跟某个变态狗官脱不了系。

“地府的人不能直接这件事？”

琼白：“对，地府最重要的事是万生灵死后生前的量刑和回，对厉鬼也是抓得多、杀得少，还活着的修行者除非当场撞他们手里了，他们不会，也没有那么多力。”

“那那些死在国外的人难都回不去吗？”

“不是，和国内一样，只有冤而死、无人收殓或者执念太的人死后难地府，无论什么葬仪、无论葬在那儿，其他人都是正常程。”琼白想了想，“这么说吧，天上和地下不是单纯的地理概念，不是说国了、上天了、移民火星了他们就追不到了。”

“我们的世界就像是黄，天上和地下是白，无论黄内怎么发展，都不影响白的包裹和存在，因为是不同层面的东西。”

“可是每个文化里的神与地狱都不同。”黎锦秀疑惑。

“那只是意识和文化的反，我不是说了吗？无论黄怎么变化，白都是一样，只是看的人以为它不同。”

黎锦秀：“我大概明白了。”

等等——

他突然意识到，那不是……那个变态狗官也可能现在这里！？

琼白说：“好，你休息吧，我走了。”

审完庞延辉又杀了刘广长，这一天下来她也很累。

“琼白小，再见。”

黎锦秀送琼白离开，刚关上门就察觉到一阵风。他僵地转过，果然看到了那个变态狗官……伊青。

伊青信手而立，面前的白布垂落，纹丝不动，

“你真的很聪明，黎锦秀。”

黎锦秀好不容易放松的神经又一次绷了，他不声地后退，将手放在了背后的门把手上。

“过奖了。”

伊青语带疑惑：“你要去哪儿？你应该休息。”

黎锦秀当然知自己该休息，他睛熬得通红，太一一地疼，全肌酸痛，好像还有发烧的觉，但是伊青在这里，他没办法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