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了善没有走，陪着她在寺庙里烤火，在走廊上看星星。很多年以后，薛宁依然都记得，她死赖脸地抱着他的胳膊，死死钳制住。她喜他上的味，那淡淡的檀香味，能让她很快安宁下来，甚至轻易地陷睡眠。在将军府的时候，她很难睡着。

了善微微侧，却看到她的手在膝盖上握成了拳。

“这么看着我什么？”薛宁很得意的样。

他的额已经沁满了晶莹的汗珠，闭着睛，捻着手上的一串蜡佛珠。

后来，薛宁才知这是未成年的小沙弥们受足戒的日，他违背了约定，被师父惩罚，却绝不提她的事情。薛宁那时候可不领情，她只是在想，他可真是个呆瓜，傻瓜，把她供来不就好了。她可是将军的女儿，还怕只有虚名而没有实权的一帮臭秃驴。

有双腻柔弱的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女孩散开的发像海藻一样披散开，漾着扫过他的脖颈。微微的，这意从他的肤表层去，侵蚀着他的理智，慢慢了四肢百骸。

“了善，你这样是不礼貌的，别人问你话的时候，你要回答，不你的答案有多么让对方不悦。至少，你应该睁开睛看她一。”

他终于睁开了睛。

她的声音听起来也像师父说过的女妖，伸了无数只温柔的手，仿佛要把他往渊里拉。

她的脸颊在火光中妍丽蛊惑，“了善，我不舒服。”

况且，确实是她留他的。要是她就这样不闻不问，岂不是显得她太薄情寡义了？

他有些不解，定定地望着她。

你，对吗？家人不打诳语，快说实话。”

“了，你也很难受吧，要不要脱下来一？”她的笑容看起来很真诚。可是，了善知她肯定不怀好意，肯定是想看他丑。

☆、本清净（2）

“你可不要偷看哦。”她解了小外的两颗扣，弯着睛，像个小恶。了善都不知该有什么反应了，她勾起嘴角，用她大小特有的气调侃他，“你在看什么呀？一直盯着我，想看我脱衣服吗？话说起来，了善，你看过女孩脱衣服吗？现在信息这么发达，住在寺庙里也不至于闭吧？没吃过猪也该见过猪跑，没见过真人，你总该看过杂志上那些穿着三内衣的女郎吧？她们有没有我？你说话呀？”

“……”

他只能答应下来。

“我怎样？”她把半透明的纱衣在手里来去，猝然转，“剥了你衣服，难你还要死要活不成？”

这么蛮不讲理的女孩，了善实在是无言以对。

“你可真不经逗。”她趴在他肩膀上，肩膀上--的肌肤光洁如新，没有一丝瑕疵。她确实脱了衣服，了的衣服用木架在柴火堆上烤着。不过，她在上扎了一条黄的布，一直垂在膝盖上。

她说，“了善，你睁开睛看看我好吗？”

薛宁扑了个空，撑着桌面叹气，“你就这么怕我啊？”

了善默默掏找来的柴火，用桌案上的油灯生了火。薛宁亦步亦趋跟到他边，也学着他的样把手放在上面烘。

了善叹了气，“我要回去了。”

虽然如此，还是让他面泛红。

“她不得我去死。我在想，如果我八岁那年不会来找她，她是不是会开心很多？如果从一开始就知会这样，我一定不会回来找她的。她以为我稀罕吗？那又不关我的事！她这是偏见，大大的偏见！”她满不在乎地说。

了善的目光浅浅淡淡落在地上，面踌躇。薛宁不兴了，“你不愿意？”

“回去？”薛宁一把拉住他的手，地扣住，“半个月的期限，今天是最后一天，你要陪着我到午夜。在这之前，你哪儿也不能去！”

仿佛在这一瞬间的功夫里，已经苍老了一。

她的气息是清新甜的，像这个夏日最新上市的新鲜果，让人不敢靠得太近。他不敢睁开睛，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也许这是佛祖对他的一个考验，就像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几日几夜的顿悟。冥冥之中，有什么束缚住了他，执意把他往红尘里牵绊。

“我想脱衣服烘。”

他没有见过女妖，但是现在他相信，那是真实存在的。

她笑眯眯的样，似乎总是不怀好意的。

温瑜从来就没给过她好脸，很久以前她就知，那和别人家对待自家女的严厉不同，她是发自内心地厌恶她、恨她。

这个晚上，他什么都选择忘了，没有回清寺，只在这个荒庙里陪她。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愠，“你怎么这样？”

这声音太可怕了，带着一力，仿佛有磁铁在拉扯他的，要把他的拉开。哪怕他外表再维持淡静，捻着佛珠的手指已经越来越用力，骨节嶙峋突，使它秀丽的外表徒增几分狰狞。

本清净（2）

他听不懂她在讲什么，却似乎能同受。她沉默述说的时候，没有白天里那飞扬跋扈的觉，安安静静的，判若两人。夜风起她的卷发，拂过他的脸颊，微微的，这的觉一直被他记在心里很多年。其实他那时候本就没发觉。

“怎么，不愿意？”她的动作比他快，扯了衲衣外的白罩衫，剥地他只剩一条里衣，哈哈大笑，“你太没用了，了善，我想剥就剥。”

“了善，你知吗？我妈妈她很不喜我。”她抱着膝盖，坐在的门槛上，望着的天空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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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八年前她不回来，她也可以过得很好，温瑜也不会这么恨她。有时，她真恨不得时光可以倒，她宁愿自己一个人生活。

那是从右边的第三个菩萨上剥下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哒”的一声，手里的念珠终于捻断了。“啪嗒啪嗒”，琥珀的珠在地上翻腾跃，奏动听的乐章。

她伸指，用指腹轻轻一抹，移到他面前，笑容终于了掩饰很久的促狭，“这是什么？了善，你还要继续装吗？是不是很张，不知要什么？你真可。”她一眨，粉的嘴就要贴到他面前，他上躲到一边。

薛宁慢慢踱到他面前，贴着他笑，“你在念什么？可以大声吗？我也想听。”

“了善，不要装哑。”她越说越过分了。

室内的光又暗了一暗，影拖沓着他沉重的脚步。

她又说，“了善，你真的不睁开睛吗？那会是你一生的遗憾。”

他的额慢慢冒了虚汗，渐渐凝结，一滴晶莹剔透的汗珠混着额角缓缓淌下，过他端丽的面颊，在他的下颌挂住，却迟迟没有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