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婀娜若是睡不着，师叔带你去赏吧。”他忽然说。

他良久不语。灯爆了一下，蜡烛燃尽了。室内暗下来，室外的星与月反而亮起来。

“婀娜噩梦了吗？”他问我，声音轻柔得像怕惊动一只蚊。

他轻轻拨开我的手臂，笑容并不由衷，“师叔会一辈守护婀娜的。”

房门打开，一个影快步走近，坐在床沿上把我搂怀中，轻声哄：“婀娜不哭，连欣师叔在呢。在这里呢。”

“连欣师叔，你信命吗？”我问。

他没回答，定定地看着我，用被把我裹得更些，叹息般地说：“婀娜是当皇后的命。”

我从被里伸双臂，搂住他的脖，扭着说：“我不当皇后，我要嫁给师叔。”

笑立于树下，桃已盛开到了极，枝随风而动，粉白的簌簌而落，洒了他一肩。那、那笑、那人，就这么定格，成为我永恒的记忆。

“我梦见师叔死了。”说着，我的鼻又酸起来。

“信！”他毫不犹豫地答。

“连欣师叔——”我叫着从梦中醒来，“师叔，师叔，呜呜呜……”我坐在被窝里大哭起来。

“师兄武艺，肯定不会死的。”他说。

“除了武艺，师兄还有勇气和谋略，加上理亲王的支持，就是天命在此。”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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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说，战场和擂台不一样，胜负生死并不靠一个人的武艺低。”我说。

“师叔不会死的。师叔还要保护婀娜呢。”他赶哄我。

“好！容我披件外衫。”

“这话说得不对。”我纠正，“应该说，师叔会守护婀娜一辈，是婀娜的一辈，婀娜不死，师叔不许死！”

“所以，师叔觉得天命在理亲王这边？”我问。

我正伸手去够外衫，连欣师叔已经将我同被一齐抱他臂弯里。他肩膀宽实，手臂有力，让我稳稳地倚在他前。我一个十六、七的大姑娘竟像个襁褓中的婴孩一样，被温与柔裹覆着，觉得无比安然。娘亲过世的时候我还不记事，爹爹是个耻于展柔情的汉，从早到晚不是在外奔波就是习武练功。一直照顾我、陪伴我的人，只有连欣师叔。我的武功虽不，一招一式都是师叔教的，我不肯吃苦，总是撒耍赖，他狠不下心治我，放任我只学会些。爹爹为这个训过连欣师叔，说他“惯坏了我”。师叔陪着笑说：“连咱们师兄弟都退江湖，跟了理亲王殿下

“嗯。”我使劲，顺势将泪鼻涕蹭在他衣服上，他无奈又溺地拍拍我的后背。

“那，爹爹会死吗？”我问。

我慌地摸索他的手，死死攥住，在心里数着“一、二、三、四、五”，是五手指没错。不放心，再数一遍。数到五才放心。脸颊靠在他，受到源源不断的度。手上的觉也是温的，不似梦中那死一般的冷。泪渐渐停止，却还控制不住搭。他前的衣料已被打，能隐约看见底下的肌肤。这时节虽不太冷，夜里还是有凉意，他定是听见我的哭声，心急来不及披好外衣，只穿着里衣。

我笑着朝他跑去。树下的男人朝我伸手。我的手和他的手握在一。那手竟是冰凉的，像握住一团雪球，而且是残缺的，我只摸到拇指和小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