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个人。”她礼貌地笑笑，回应对方的善意。

这位二副转过，看向另外两人，介绍说：“之前公司代过，这次海要带上合作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跟船考察。”

即便对方没有走，她也不可能把脑袋探去求人帮忙解围。

引航员：“比拉西亚还多。”

大副张建新皱着眉，透过舰桥窗，望向两人离去的背影，不确定地说：“真让个娘们儿跟船？”

宽帽檐的遮挡下，是双黢黑邃的睛，似有噬魂夺魄的力。五官廓清晰，透着男人特有的雄气质，似大海般沉。

最左边的瘦冷笑一声，表情略显嘲讽：“下次靠泊在东京湾，你最好有日本签证。”

敦实的二副叫宋巍，是个航校毕业生，在“长舟号”上已经工作了三年。

宋巍似乎松了气，随即冲她敬礼告别：“我要去准备起航了，祝你旅途愉快。”

许衡想多问几句，却被前的影引了注意。

恒向线，就是海图上连接两之间的直线，在地球表面上是一条趋向于两极的曲线。虽然它不是最短距离，但能让船舶恒定的航向航行——就像我们的人生，可能会蜿蜒、曲折、走错路，最终却还是朝着梦想的方向前。

“人已经上船了，但是是个女的……”那把低沉的嗓音在不远响起，许衡听得有些心辕意。

“我走全程的。”许衡不卑不亢。

确切地说，是船长太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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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在船上待下去吗？”她仰着，目光桀骜不驯。

有时候，即便

顾不得四肢着地的狼狈，抬起来看向那群级船员。除了引航员，他们有三个人，一一瘦一敦实，站成扇形围在跟前。

“可他们没说是女的啊！”一开始声的瘦再次质疑，他站在最左边，显得情绪有些激动。

当两年级船员才能升二副，二副一年升大副，大副两年考船长。像“长舟号”这样的万吨远洋，还必须是甲类一等船长。也就是说，普通人从本科毕业开始上船工作，最快也得十年才能到这个位置。

“许小，别介意，海上是这样的。”同作为“长舟号”上的外来人，引航员对她的遭遇颇为同情，“世上三般苦，行船打铁磨豆腐。跑船的自古以来都是男人，有些迷信观，会认为女上船不吉利。”

而他看起来只有三十岁。

毕竟，接下来要在船上待四个月的是自己。

“比拉西亚还多？”

第3章起航

位于甲板上第七层的房间没有想象中的闭匿，生活条件反倒远远超了预期：双人床、透亮的窗、独立卫生间、冰箱、沙发，虽然说不上豪华，但是应付日常的生活绰绰有余。

小伙就跟看上去一样老实，拎着满满当当的行李箱健步如飞，一边走一边介绍船上的各项设施和功能。

他的薄如刀锋，发的声音沉稳依旧：“公司沟通有问题，许律师，对不起……”

“你一个女孩家，跟船会很辛苦的。”

“‘长舟号’迎你。”男人伸手，手指修长而净，“我是这艘船的船长，王航。”

“长舟号”虽然登记在大洋集团名下，但实际船东是挪威公司，件设施都比一般货好得多。许衡摸清楚房间内的基本方位后，开始将个人品逐渐归位。这次海的目的港主要集中在东南亚航区，在航海图上恰好与恒向线重合。

宋巍看到她目瞪呆的表情，显然也有些自豪：“‘长舟号’是一艘超大型集散船，船员超过20名，每人都有自己独立的房间和卫生间。接待宾客的房间条件会更好一些，跟船长一个级别。”

船长打完电话，跟大副二副一起回到他们边。两人视线初一汇，便有些互相较劲的意味。

引航员之前也是老手，风里来浪里去几十年，退休后还要找个跟船有关的兼职，只因习惯了漂泊。听到女孩中说熟悉的老话，他笑起来：“封建迷信，不值一提。”

又或许，赵老师早知船上的态度，所以才故意把搅浑。

敦实的二副搓了搓手，终于将视线转向中间：“船长，怎么办？”

拍了拍随的背包，许衡装不以为意的样：“我带了零，没问题。”

“……还好你们不去孟加拉，那边小偷更多。”

“长舟号”的船长材大，脊背直，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莫名心安。

敦实二副和瘦大副还在争论着，很快盖过了船长打电话的声音。

许衡没有开，等着对方先说话。

走在甲板上的许衡没有受到这份怀疑，再次恢复期待兴奋的心情，跟随宋巍的脚步一路行至专门为搭船旅客准备的房间。

想起那白制服，以及帽檐下漆黑发亮的睛，许衡咬了咬嘴，没有说话。

船员们的争论还在持续，一老一小却自得其乐地起来。许衡发现引航员经验丰富，年轻时跑遍了五大洲四大洋，提及此次航行的几个港，他似乎都有所经历。

“‘女人上船，船要翻’，是吧？我知的。”许衡笑得风轻云淡。

“吃饭是集式的，餐厅就在楼下。船上很少来客人，因此也没有特别准备。如果需要什么，就告诉服务员，他会留意的。”放下行李箱，宋巍冲她笑笑：“最开始这几天的伙比较好，越往后越差，你要有思想准备。”

王航推开驾驶室的门，礼貌地侧让引航员先行，也不回：“总办直接下达的指示，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之前赵秉承就是与他联系，只因没有特别说明随船律师是女，所以才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

拍拍上的尘土，许衡终于直腰杆站起来，与之握手：“是的，我叫许衡。”

肩扛两杠一锚的敦实男站在最右边，略带试探地向她伸了手：“你是华海所的跟船律师？”

许衡表示不介意，她对航海习俗有所了解，也明白宋巍不是真正事的人，为难他没有意义。

引航员还在原地站着，显然不是太习惯这诡异氛围，趁着二副打电话的机会，连忙打起了圆场：“许小，现在律师也要跟船吗？”

背着光，廓清晰的脸颊看不清表情。许衡试图揣这位船上最指挥官的态度，却发现对方已经直接拿过电话，同岸上公司沟通起来。

“没关系。”

瘦肩扛一锚三杠，大副，是可以替船长指挥全船的第一副船长。不过，他看起来比船长本人还要年长些许。

“打电话确认一下。”他逆光站着，声音沉如鼓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