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上次我刺伤了人家的，获赔了十两银的事吗？你以为你把银藏得很好？言哥儿到前玩儿，大太太、二太太，二伯父几个妾，甚至包括家里的下人，绕着弯地言哥儿的话，问他咱们得了多少赔偿？银都藏在哪儿了？

哪句不世故圆？

老三就觉得轻飘飘地快要飞到天上去。肯指使他活儿，这可不是个小事情，这表明，妻是彻底地原谅他了。

也好。

一把菜刀，值三十文钱；

加上上次的十两，然儿已经给家里赚了三十两银。

一想到那些响当当、金灿灿的铜板落别人的袋中，陶氏的心不由得了。

陶氏长长地呼一气，觉到女儿递过来的碗里装着的都是金银珠宝。

其间，她吩咐老三换了两次茶，又给他几文钱，去大街上买了两斤桃酥。

“吃，吃。”

“是真的。”拿到银票后，释然特意去“天机票号”里咨询过了，事实证明，崔玄真的没有骗她，“娘快吃饭吧，吃完了，咱们再商量以后的事儿。”

一个秀才，一个月能有一两银的补助。这个钱，的仔细儿，能养活一家几人；

陶氏一接住手绢，当时就觉异常了。

释然便将自己的小手绢递了过去。

恢复了往日雷厉风行的陶氏，无形中也给家人增添了信心。

既然要算，她就跟母亲好好地算一下，看看哪些是母亲漏算的，哪些能赚、哪些会赔，哪些是保本的，哪些是糊涂帐。

女儿肯跟她说这么多话，她已经相当地满足了。女儿没有傻，相反地，这孩简直早慧得令人瞠目结。

听听她说的那番话，哪句不通情达理？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瑶。小老百姓过日，讲的不过是个礼尚往来。光吃不吐的，那是貔貅，是禽兽。娘你想过没有，这些年咱们打了漂的东西，要是拿来孝敬外祖，可能二舅早就娶上媳妇儿了。为了无情无义的人，而让对自己最好的人受苦受穷，娘你心里不难受吗？一个只给了你一双筷两个碗的人，怎比得上连棺材本都送给了你的人？当别人想看你笑话的时候，你固然会难过，可是，你想过没有，外祖会不会因为你的难过而难过、内疚？”

赔上她的一辈也就算了，孩们何辜？凭什么要继续给那些狠心绝情的人当？

娘儿俩坐在炕上，嘀嘀咕咕，也不知都说了些什么、怎么会有那么多话要说。

“这群杂碎……”

当然，前提是这笔钱得是自用。倘若像以前那样，就必须将孝敬杨老太爷的那分刨来。

释然可以帮许图贵抄功课，她的字必定是不会太差劲。至于抄的什么东西，能卖这么多钱，陶氏决定不予追究底。

“这银票没问题吧？”陶氏就着窗，翻来覆去地端详。

……

泪朦胧看不清那是什么，她赶忙揾了揾睛，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张二十两的银票，顿时大吃一惊。

这是怎样一笔账目？

丈夫在衙门里苦力，一年下来，才拿得回六两银，其中还包着饮。要攒下这二十两，就需要不吃不喝上将近四年！

家里的其他人都近不到跟前，却能听到陶氏的声音越来越开朗，底气似乎越来越充足。

因为不信任，所以才会想到索取。落袋方能心安。可是，你却没想到，他们偏能那么狠心、得那么绝。如果娘觉得这已经够叫人气愤的了，还有一件事，不知言哥儿有没有跟你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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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氏忽然就不疼了、气不虚了、肚也不饿了。

老三啐她：“你懂什么！”

萧墙内外之第85回

陶氏至此再无疑惑。

整整一天，陶氏和二女儿形影不离。

都能考虑得那么周全了，母亲还担心什么？不但能够自保，小小年纪，都有了保护亲人、光耀门的思想了，谁说女儿都是赔钱货？得这么一个孩，胜过给她一座金山银矿。

再看释然，依然是那个样，天掉下来都不会让她惊慌失措的模样。

令人艳羡的生员，一年能领到的也就是四两廪讫银；

四十两银，能买临街的二层门面一；

桂月说的对，一拍两散，没什么不好。

一平民人家，一年的销只要一两半的银，就够了。这三十两银，足可以让三房舒舒服服过上七八年。

二十两呐！简直就是一笔横财！

桂月大刀金坐在紫藤架下，一手攥着一块桃酥，一手端着茶碗，冷觑着他眉飞舞地来去，不禁嗤笑：“爷，你就是个贱。非要人鞭赶着才自在。”

“娘你对外祖，从来就没有这样的心思吧？难不成送去一碗箍扎过去，就为了等外祖还你两碗？送的时候，肯定是没有想过任何回报的吧？从私心里，外祖才是最亲的，因为娘知，外祖才是那个宁肯自己饿着，也绝对不会让咱们吃不上饭的人。

街上杀猪的王屠，那算是个赚钱的，一年下来，收将近四十两；

的。

“我抄了东西，上次去县城的时候卖了。”

言哥儿那就是小，不事。不然，家里哪还有什么秘密。这也罢了，那可是你闺女拿命换来的钱，她们居然还要算计。有这样的亲人、亲戚，娘你能睡得安稳吗？”

陶氏的牙都要咬断了。

哪句不合情合理？

只是，与往日不同。前的女儿着微微的笑意，笑容里有安和鼓励。

陶氏的泪了一又一，把手帕都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