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先生哼了一声：“伸胳膊撩的，你还真当自己是个小啊。”

偷书看的事儿就这么给轻飘飘地撂了来，张先生以为她会有些慌，或者是不好意思，结果呢？她非但没意思羞赧，反倒语带讥诮。

少年人难得老成持重，但有些少年的老成就显得很作。不像前这个，随便你说什么，全都跟司空见惯一般。

不劳他心，这是在拐弯他来历呢。三房的事

释然眉目轻扬，当真是“不以喜，不以己悲”。

若失掉了得力的臂膀，她爹娘不知会有多么地难过。

明归明，但是为人固执、不屑勾心斗角彼此算计，这样的两，怎么就能生这么一个怪胎来？

张先生张张嘴，颇有茶壶煮饺——有苦难言的意味：“你还小，很多事都不了解……”

同样的年纪，别的孩都还沉湎在游戏之中，她却已经跻成人的世界里了。所思、所为、所言，哪样能看孩气来？

“说说吧，这些谋谋都是打哪儿学的。我可不记得我的书橱里有这些东西。”

张先生看在里，不由得心生慨。

“没什么不好，多就是豁去你这一辈。你可是考虑过你爹娘的心情？”

第48回

这份好意，她自是不敢拂逆：“我知。没有足够的力量前，我是不会伸拳来的。”

张先生默了。

“然后就是破釜沉舟，想跟老人家来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你还真够绝的，明知不敌却非要拼个弹尽粮绝、全军覆没——你对我就这么大意见？”

难不成应该对他这个混吃混喝的“亲戚”激涕零？

倒好像一家的心儿，全长到一个人上了。

“锋芒太盛，往往不得善终。我这不是吓唬你，既然聪明过人，免不了就会心生骄傲，自恃人一等，从而表现矜态来。切不可忘记木秀于林的理。”

释然讶异地瞅了他一样，没想到他会一改质问的吻，说这番苦良言。

“不说我还有母舅、族兄，就说那满大街小巷的街坊邻居们，可都是既能载舟又能覆舟的人。多不用，我一家讨一粒米，就决计不会饿死。用你们读书人的话来说，那就是‘三人行，必有我师’，不是吗？”

张先生仰天长叹：“刚才就该让你杀个片甲不留就对了。你这肚里装了多少怨气啊。居然还能一路装得跟没心没肺的一样，小，你行、你！”

早慧是好事儿，只是过犹不及。常言天妒英才，又常说天不假年，她这么聪颖，真的不会什么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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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好？”

“那是我的责任，不劳你心。”

释然捡了块净地儿坐下，悠悠地反问：“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