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地受到她刹那的躲避。轻盈如风，若不是他心思细腻，几乎要给忽略掉。

……

释然仍旧盯着棋盘。

她似乎是有所思虑。

她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却趁你不注意的时候，用自己的方式观察你、了解你。

他刚才曾想过帮她取下斗笠，但她是个什么反应呢？

她坐在他边，他能听到她的细细的气声。她是觉得他上的药味儿奇怪呢，还是好闻？

草屋里慌里慌张奔过来一个小厮，满大汗：“回太爷，小的刚才在和面，腾不手来。看您下棋，以为你不着急……”

“啪！”

从她的脸上，很难猜得到她心里的起伏。她看上去确实是呆的，呆得让人很容易忽视。

张先生掷了棋，伸个懒腰战起来：“横竖是个死，早晚都一样。”

应该不讨厌吧？

看得，他给她留下了一个很不错的印象。

没有什么可以让她惊疑、失措。



所以，很难得的，当他从她的睛里看到那一抹喜和喜悦时，他竟然有些受若惊。

耳边，张先生扬声大叫：“没病的小，叫你拿鱼竿过来，怎么回事！”

可是，释然的样却颠覆了他先前的观念。

她不像寻常的孩，总会带着几分或轻或重的孩气，似乎对一切都充满着好奇。

她居然能够说“下棋如打仗”这样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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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未见过如此遥远却又清晰的一个孩。一只宽大的空帽，完全遮掩了她的面目，同时也掩饰了她作为孩童的一些特征。

而事实上，她就在那里，千帆竞渡、万木枯荣，她才是那个历经沧海三迁的人。

尔雅的震惊已无以复加。

她是凝重的，就像——边这棵树，那实在是一很难用三言两语描述清楚的觉。

他从未见过如此聪慧的孩，稍加指，就懂得举一反三。

孩，在他的认知中，大概是拘谨的、黑瘦的。孩童的话，还会拖着鼻涕，满话、脏话，脸上搭搭地。有事儿没事儿喜咧着嘴笑，等人靠近了想要谈时，却又撒丫跑得老远。

只是很快地，她像是想通了什么，自己拿下了斗笠。

第45回

张先生嗤之以鼻：“你当我老糊涂了吧？以为打个虎儿就过去了，是吧？”

他对释然，倒是没有像对尔雅那般疾言厉。

假若不是见到了真人，他也会跟世人那样，把她划归为大没脑的那人吧？

印象中的那个枯若猴、一脸凶相的刁蛮丫，在斗笠被掀开的一瞬间，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