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坐起来：“这么晚了，你是不是要休息了？我得走了。”

丹尼海格依言走过去把东西放好，一个空的矿泉瓶倒了，他把它扶起来，看了看：“你还是喝这个？”

你凭什么？

她伸收取，想要轻轻碰一下他那两条长长的傻褐的眉，手还没碰到，他就睁开了睛。

他上就同意了。

她又回到他边，在月亮下面看着他的脸。

慧慧吓了一，手上收回来。丹尼海格像是没有看到似的，在黑暗里问她：“现在几了？”

“这边的房间是我的书房和办公室，呵呵，其实除了电脑和桌还有那把椅，什么都没有，哦，橱是原来就有的。”

丹尼海格赞赏地说：“非常非常好，这是个舒服的地方。”

走廊里的灯都灭了，心不在焉的慧慧还没有从手袋里翻到自己的钥匙，她伸手再去电灯的开关，还没到，灯就亮了，原来有人帮她把灯打开了。

“嗯，”丹尼海格，“很划算。”

虽然丹尼海格说要走了，却坐在沙发上没动地方。

慧慧从自己的房间抱了毯来，看见丹尼海格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他那层而风的外壳去掉了，侧面的影有些许落寞，像失落的园里孤独的雕像。

丹尼海格说：“你不是说那是安眠的茶叶吗？”

是他要喝的，但是他睡着了，枕着一个沙发垫，躺平了，睡得很熟，呼声轻轻的，慧慧端着茶杯，站在那里半天没动，这算是怎么回事儿？

慧慧一下愣在那里，果真如此。

她，“喝别的不习惯……不过你的卖得太贵了。”

慧慧把毯搭在他上：“睡吧。”

她叹了一气，蹲在那里，手肘支在膝盖上。

“这里是我的卧室了。”慧慧说。卧室的门是开着的，她就站在门让他看了看，“你看，能从这里看到罗纳河，还不错，对不对？”

他看着她笑了笑，。可是他还是坐在那里，没动地方。

她这一句蠢话惹得丹尼海格笑起来，“不巧，我等了你三个小时。”

“这么巧……”

慧慧说：“我只有一双拖鞋，但是地板得很净，你可以把鞋脱下来。”

“哦，好的，你要喝什么？”慧慧问，“你自己的矿泉，还是果或者茶？我有一些不影响睡眠的茶？我有一些不影响睡眠的茶。”

得都吃了，给你留了一……还有，你怎么给我买了这么多野草莓啊？怪贵的，而且本放不住，明天就得坏不少，你再带半盒回去。”

然后他看看她，“我渴了。”

“……”

屋里面没有开灯，却有明亮的月光。慧慧在厨房里喝了一些，然后过来坐在丹尼海格旁边的沙发上，“刚才你要茶，我给你准备了，你不喝我就喝了，得现在我失眠。”

“有时候

“这里太小了，其实没有什么可看的，”慧慧说，“这是厨房，这是客厅，房原来是空的，我自己的家，那个沙发和电视都是在网上买的二手的，冰箱和洗衣机都是新的。”

他笑起来，“厉害厉害。”

她把放下来，想去把他推醒，手伸过去，是没敢动他。她坐在长沙发旁边的地板上，看着那张睡得酣甜的脸想了半天。他在她家门等了三个小时，那好，我就让他在这里待一宿吧。

他们了屋，慧慧指了指厨房里冰箱下面的位置，“你可以把这些东西放在那里。”

“是你？”她捋了一下发，一发的嘴，忽然觉得自己像不会说法语一样。

“……”

原来丹尼海格也不是法力无边的，他也有不到的事情。觊觎怡云良久，市上苦心经营，资本上积极运作，舆论上小心营造，连受伤了他都在媒面前撑镇定自如、毫无破绽，天知他了多大的努力，可是这件事情是这样一个让人失望的结果。不，也许这还不是结果，贸易委员会还要行垄断调查，一旦证据确凿，轻则是几亿元的罚单，严重的话，海格可能会被拆壳——欧洲人恨经济领域内的垄断就像恨政治上的独裁，逮不到你则罢，逮到了就要给你一个“车裂”之刑。

“快十二了。”她回答。

她是个厚孩，下碰到的又是这个人，很多疑问和诘责在心里面，问不，比如我困了，你要什么时候走？比如你为什么来我这里？你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吗？还有，你没有别的女人陪着你打发时间吗？你为什么来打扰我？

[你太贪心了]

你睡着的时候好，心儿少了，没有防备，像副画像和雕塑一样，漂亮而无害。

她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去开门。脑袋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是跟自己说，这是丹尼海格，这是丹尼海格，这是丹尼，在她的家门等她三个小时的丹尼。走廊的小空间里隐隐有他上的薄荷味，薄得像一层雾和一个梦一样，薄得她都不敢去呼，她怕这个梦碎了或者突然结束。

丹尼海格上是一件白的丝质衬衫和一条蓝的长，他走过来，帮她拿起地上的东西，说：“对啊，是我。”

丹尼海格，你睡着的时候比你醒着的时候好。

“嗯。”

“有说明图，我照着说明图，不是很难。”慧慧说。

丹尼海格说：“好啊，就这个吧。”

都怪你，你太贪心了，你连源都想垄断。

“你不请我去里面坐一坐吗？”

她说：“你就留在这里吧，明天再走，我给你拿一个毯来。”

她去厨房给他烧沏茶，看着在小壶里渐渐沸腾的时候想，已经快十了，他要耽搁到什么时候呢？

她把客厅的灯关掉，然后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去浴室洗漱，她把那把刻着她名字的木梳藏好，然后换上睡衣，从门的小篮里拿了今天的报纸回了自己的卧室。她把门关上，上了床，扭亮了床的小灯，把报纸打开，只见版天的位置上写着：海格收购怡云失败，欧盟贸易委员会或将对其展开垄断调查。

他没说话。

“你自己安上的？”

你也累了，你也失望，你想着用什么东西调剂一下情绪，所以你来找我了！

“好的。”丹尼海格说着就把自己的鞋脱掉，在她的鞋旁边放好。

你太有钱了，你这张脸太漂亮，你这双睛太多情，你的手段太多太哨，你在商场和女人那里都太所向无敌，所以你是个恶。

“这桌椅，你在宜家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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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慧回过来，只见丹尼海格站在后面。

“对啊。”

但是你没成功，你没到。

到了家门，慧慧得把手里大包小裹都放在地上才能找钥匙开门，她想起小多那个罗嗦劲儿就笑起来——小多越来越像事儿妈了。

她其实连一句厉害话都不大会说，自己跟自己较劲也没有用，只把安神的茶叶放在杯里，端到客厅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