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有说完……”海雷丁伸手抚摸她的发：“赌博是很快的，但有时候你要付的代价，远远超过你能承受的范围。”

因为季节和天气，黑夜降临的很早。晚饭后的那段时间通常是两人在一起消遣的，下棋，弹琴，比赛飞镖数，互相讲讲一天的见闻，时间过得飞快。而从那天的谈话后，这段时光就变成了沉默以对。

即使事情过去那么多年，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愤怒和内疚依然让海雷丁声音嘶哑。尼克抱住他的胳膊小声说：“伊萨克告诉过我，那是意外，不能怪你。”

现形势并没想的那么严峻，上放松下来，顺势躺在海雷丁上，唧唧咕咕讲她好的复原前景。

“可是你说没有后悔过啊？”

“我知你不怕，怕的是我……”

“船长……我要试一试，一定要试一试！如果这次放弃了，这辈我都不会甘心！”

尼克狠狠抓住海雷丁的胳膊：“既然这样，你也让我冒一次险吧！”

尼克亟亟：“我不怕！反正它们连在上也没用，失败了不过是切掉……而且就算运气差极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暗示和回答都是□的，海雷丁翻把她压下去，肤偎贴的温度逐渐升，两个人都没说话，伴随着雨声，急促而沉闷的息在大屋里回。就像再也没有机会相拥一样，汹涌的情从他古铜的肤蔓延到她苍白的肢，他将所有的与火燃在她上。

金角湾再次沉浸在缠绵不断的冬雨之中。海上与陆地的汽共同编织成一张纱网，将白殿整个笼罩。忐忑、疑惑、失落，尼克的心情也同冷滞涩的天气一样，翻着望不到的厚厚云层。

“船长？”尼克担心地唤了一声：“你会让我手术的，对吗？”

“我需要时间考虑。”

“伊利亚斯十四五岁的时候，我就可以离开家些短期的工作了，农忙的时候去果园，农闲就跟船海打渔。莱斯博斯岛很富饶，只要有手有脚不犯懒，收可以很不错。那时候我还很天真，觉得家里有四个活的好手，境况会越来越好的。但就在一切看起来很顺利的时候，西被一个西班牙畜生糟蹋了，而我，竟然没有保护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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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月事净了。”——距离你们谈话已经过去三天了，尼克下意识算着日。

早早熄灯上床，雨声在静默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响，两个人都没有闭。尼克在心里数了整一百下，钻毯里摸索过去，把脸贴在海雷丁胳膊隆起的肌上，冰凉的鼻尖儿立刻得到了藉。

“是的，那是个恶心的意外。但我仍然会反复的想，如果那时候我没有离开家，如果我有钱把她送到城里的寄宿学校去，如果她没跑那么远……每次我海，她总喜跑到海边去张望，瞧瞧我会不会突然从哪艘船上下来……总之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因为跟西班牙军人发生了械斗，我们四个不能在家乡住下去了。彻底看透了循规蹈矩在权势

叙述这些往事，海雷丁的声音淡淡的，似乎其中的惊涛骇浪只是平坦旅途。

雨叮咚，冲刷着院中的野茉莉，发柔和的沙沙声，他说：

“我要从船跑到船尾，从桅杆下面一直爬到，再一气下来……我要打牌，而且还要赌大的，天知我都多久没摸过牌了……去酒馆喝酸梅和淡啤酒，一边一边看姑娘们舞，不知伊斯坦布尔的酒馆有没有酸梅？船长你确定？那太了……还要拿回我的单人间，把所有故事书和玩都搬去……”

维克多又来了一次，将可能遇到的意外告诉她：麻醉失败，术后发炎，败血症……船医以前总是用听不懂的医学词汇恐吓她，尼克这次也没有多想，一应承下来。可维克多说完就离去了，然后如人间蒸发般再见不到影。海雷丁绝不提手术，只每天坐在廊下，沉默地望着淅淅沥沥的雨帘烟。恢复的希望，竟如同皂泡上的丽幻影一般转瞬消失，再也没人提起过。

胡扯了半天，海雷丁除了心不在焉的应了几声，什么也没说。尼克扬起脑袋，发现他始终盯着自己，脸上有从未见过的奇怪表情，好像他怀里躺的是一个即将夭折的婴儿。

“二选一这问题，我前半辈过很多。十年前从海上赚到第一桶金的时候，摆在我面前的选择是：买几十亩果园在家乡个农庄主，过一辈安稳富足的生活；或者招兵买，个刀血的亡命徒。两条路，我选了冒险。过了几年，当红狮有十条船，几百号手下的时候，选择又来了：是个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海盗，还是立足北非反抗西班牙，成为称霸整个地中海的枭雄？我又选了冒险。每一次选择都有各反对的声音围绕左右，他们都很有理，但每一次，我都持了更危险、利益更大的路。现在你看，我没有错。”

尼克完全不知该怎么办了。哀求对海雷丁这样格毅的男人是没有用的，除非自己改了主意，他的决定没有任何人能够动摇。

“我不能接受你受尽折磨而死的结果。”

“我骗你。”海雷丁轻声笑了笑，“站在我这个位置的人，绝不能允许自己片刻弱。但其实，我曾经非常后悔，非常后悔过。伊利亚斯，我唯一的弟弟，就是我付的代价。”

海雷丁轻轻叹了气：“维克多只会用拉丁语拼凑一个好希望，但事实真相是：你很可能受尽折磨，血，依然要面对失败的结果。”

她耐心等着，等着，一直等到屋里的影角度都变化了。海雷丁咙了一下，说一句让她提心吊胆的模糊话语。

过了良久，海雷丁平静地说：

“这件事要重说起的话实在太长了。我父母去世的时候，伊利亚斯五岁，西莉亚还是个婴儿。哥哥们门赚钱，我不得不留在家照顾两个小的。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把两个孩喂饱，地板洗碗盘补袜，给西洗澡换布，准备两个哥哥门时带的饭，灶台上有无穷无尽的活儿……好了把嘴闭上，因为过这些我才知在你挨了鞭发烧的时候怎么照顾你。那时候生活又艰辛又繁琐，不过有哥哥们赚钱帮忙，我好歹还是把他们两个拉扯大了。对我而言，两个小红不仅是弟妹，更像是我的孩，只要他们俩健康活泼，一切都很值得。”

一涌上，又一退下，直到汐退却，留下平整光洁的沙滩。事毕，尼克趴在海雷丁臂弯里，两人肢缠在一起，听院中的植被雨冲刷。

无敌而万能的船长竟然承认他也有怕的东西，尼克一时愣住了，不知如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