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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6(2/2)

他垂抿了酒,:“别问我,我也没听明白。”

他被她呲达了下,一时回答不上来话。坊间盛传的曲小调,吃这行饭的人张嘴就来,他却要忧心这俚歌鼓词会不会污了她的耳朵。所幸她没,否则铺天盖地的艳白真要把人淹死了。

听听曲儿不值几个钱,大还在过夜上。可惜白费了心思,他们一个是太监,一个是女人,姑娘再好也无福消受。接着听唱词,越听越觉得不像话。音楼有坐不住,底下直打,愁眉苦脸问肖铎,“要不咱们走吧!我看见外面了摊儿,去别逛逛也成。”

肖铎动了动嘴刚打算说话,音楼在旁边接了,“来段儿吧!”她冲肖铎笑了笑,“以前朝时候偶然听人说起,没能有机会见识。既然到了这儿,不听听岂不是可惜了?”

江南院青楼不像北地那么野,姑娘讲究雅,越是有价的,骨里越是矜持自重。站在蓬外迎来送往的都是下等,所以一艘船即便是那营生,表面看上去不但不俗,还颇有几分诗意。

隔帘看见外面有几对先到的,正怀抱着歌调笑。肖铎瞧了音楼一,勾嘱咐王八儿,“不要红倌,叫两个清倌人唱唱曲儿就成了。咱们小爷年纪小,没的把他带坏了,对不住他爷娘。”

王八儿笑得更实了,“一回生二回熟,咱们这里有最好的姑娘,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没有一样不通的。客人什么姑娘就能来什么……嘿嘿,要是客人听曲儿,昆曲、京戏、大鼓书,姑娘们全拿得手。”了一个包间儿张罗起来,肩上巾栉下来一通掸,给两个人清了座儿,献媚,“客人稍待,姑娘们上就来。”

船基本都是撬舫船那式样的,两条舫船拴在一起成连船,中间打通可以自由来去。见有船靠拢,那便把板架过来,音楼一纵纵上去,笑嘻嘻站在船等肖铎,看他手摇折扇款款而来,脚步实在过于从容了,有些等不及,便上去拉了他一把。

一个从京里来的人,若是没有途径余杭就对一切了如指掌,那么这个人的来历就值得怀疑了。毫不掩饰,说明不并介意别人究底,肖铎挑一笑,看来这趟金陵之行必然要有一番动静了。

船帮和船帮挨在一起,一抬就能过去。他四下里扫了,云尉和容奇的哨船也适时靠了过来。他悄悄比个手势让他们待命,自己先撩袍迈过船舷,这才转伸了胳膊让音楼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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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没什么疑议的,起付钱看赏,便领她往门上去。刚跨舱,迎面一艘画舫翩翩而来,船立了个人,网巾,一便袍,老远就冲他们拱起了手。看那气度打扮不像一般的寻客,有几分朝廷官员的架势。

钱之楚作了一揖,“早前听闻大人南下,没想到今儿有缘遇上。无巧不成书,若是大人不嫌弃,请移驾卑职船上,卑职略备薄酒款待大人。”

肖铎世虽然圆,但绝算不上平易近人。这个钱之楚不过五品小吏,和他基本没有什么集,见面已经很给面了,上船敷衍本犯不上。朝中想和攀他情的多了去了,个个邀约喝两杯,他岂不是得忙死?正打算婉拒,却见他整了整衣冠冲音楼满揖下去,嘴里没说话,神情却恭敬谦卑,看样是知份的。

两个人站定了四瞧,船上有专门接待的王八儿,迎上来拱手了个揖,满脸堆笑着往里引,一面:“客人们看着脸生得很,回光顾咱们这里吧?”

这人脑里装的东西和旁人不一样,肖铎已经不知拿什么表情来面对她了,拧着眉问:“你的是什么曲儿,你知么?”

歌楼舞榭就在前,不去逛逛白来这一遭。音楼早就换好了男装,束皂条巾,穿领生员衫,折扇一打也是风得意的小公模样。回看了彤云一:“爷去钱买脸,你好好看家,回给你带小吃回来。”

大概行内也有行规吧,什么人什么人来应卯,倒没有想象中的莺莺燕燕来夹缠,人家只是轻声细语请安,一官话说得相当漂亮,“客人听什么曲儿,或是客人报名目,或是咱们挑自己拿手的来,由客人说了算。”

那厢清倌人接了令,弹着琵琶唱起来,“情哥哥,且莫把来破,留待那烛夜,还是囫囵一个……”

肖铎撩了袍舱,:“我们是外乡人,秦淮佳丽艳名远播,今天是慕名而来的。”

所谓的清倌人卖艺不卖,红倌人是既卖艺又卖的。肖铎懂行,预先就吩咐下了,音楼觉得那王八儿很不拿她放在里,招呼的似乎只有肖铎一个人。再说他也可恨,装样儿装得像,他找清倌人,她就不会找小倌么?可惜没等她开,里面就来了几个怀抱琵琶的女孩,仔细看看年纪都不大,清未施脂粉,盈盈一拜,在酒桌对面的杌上坐了下来。

明人跟前原

他尴尬不已,把脸转了过去。音楼总觉得那歌词唱来听不真切,歪着脑袋分辨半天,追着问他,“红粉青蛾方初绽,玉冰肌遍婆娑……后面那句唱的是什么?”

底气十足。大伙儿谈笑几句上了甲板,天在明暗界的当,那一串接着一串的灯笼在晚风里摇曳,把上的天都染红了。

音楼往杯里斟了酒,淡然:“不就是压箱底儿的己歌么!到了这里不听这个,难听啊?”

钱之楚立在一旁敛神恭迎,呵着腰往舱里引导,一面:“卑职也是今儿到的南京,后来过了桃叶渡,听说打杭州方向有舫船过来,料着就是厂公的銮仪。到了金陵没有不夜游的,卑职心里揣度,就留了份小心。没曾想运势倒,果然遇上了厂公。卑职从京里来只带了两个长随,租借的船也狭小,厂公屈尊,切莫怪罪才好。”又来招呼音楼,俯首连说了两个请。

灯火杳杳里肖铎眯看,那人是个年轻后生,二十模样,生得面若冠玉、温文儒雅。能让他看得上的人,满朝文武里真没几个,兵武选司郎中钱之楚倒是排得上号的。不过那人一向和他没什么来往,今天在这里遇见有些人意料。他微颔首,待船驶近了方温煦笑:“巧得很,这里遇见了枢曹。”

原本打算蒙混过去的,没曾想边上侍立的人很尽职,弓腰塌背详尽解释:“这曲说的是房前小两私会,男的要那事,姑娘怕娘跟前不好代,死活不让。小爷说的那句,接下来是‘周骨节散,腹底火汩溘溘’……嘿嘿,咱们这儿姑娘不光曲儿唱得好,房里伺候也了得。二位爷要是乐意,我喊妈妈给二位挑最好的来,保二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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