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烟雨则靠在自家相公的怀里，看着长安这神的模样，低声对晏轻寒说：

晏轻寒轻勾角，低声与她耳语：“你看她的那一截手腕。”

慕言殊笑声来，又问：“折腾了一夜，我想在你这里歇下，不走行吗？”

她相信慕言殊，相信他许了她的便绝对不会背弃。

是不敢相信他的誓言，还是不敢相信他会与她所见过的那些帝王有所不同呢？

久经人事的她当即就明白了，原来慕言殊早已留过她。

好到即使没有他相伴，仍令她如此向往吗？

慕言殊永远是这样险，永远将一切都安排的滴不漏，也永远都给自己留好了后路。在他面前，长安似乎永远都是被他杀得丢盔卸甲的那个！

听他这么一说，秦烟雨顺着看过去，赫然目的是长安手腕上的红印斑驳，红印之上，竟然还叠着一个牙印。

长安又觉前一黑，她真是自作多情，竟然以为他要留住她？

他终于开……挽留她了吗？

可她不敢相信自己，她怕自己忍不了无边的寂寞，更怕自己看着他被群臣迫，会最终妥协的先退一步，会将他推给别的女。她从来不是在乎名分的人，若能相守一生一世，哪怕是不清不楚的跟着他，又有何妨？

长安只觉得心酸涩，想了许久才回答：

听她这话，像是认为他是因喝得烂醉，才会夜闯她的闺房来，忘了他们此刻的份与关系，要与她好。

慕言殊怎会不明白她的意思，却仍是问：

“不能相信我吗？”

终于，昏昧之中，他淡淡开：

听他这话，长安便知又被这人耍了，他一句“不走好吗”便确认了她的心思，察觉了她的动摇与不舍，将主动权又重新握回手里。

“她虽是和我们一起发了，却走不远的。”

而今日百官之中唯一缺席的晏轻寒，此刻正乘坐于车之上，与秦烟雨和长安一同踏上了江南考察之旅。

她这一脚恰好踢在慕言殊垒分明的腹肌之上，她已用尽了全力，却仍如蚍蜉撼树一般，不能动的了他分毫。慕言殊伸手捉了她的脚踝，向一旁压过去，轻松几下就压制了她。

长安轻轻将下枕在慕言殊的肩上，似是眷恋，慕言殊则将她纳怀中，以双手一下下的挲着她的背。

“又不老实了？”

“你酒醒了？”长安终于松开他，话却说得没好气，“那可以走了罢？”

刚才不还说实在没力气了，怎么此刻能咬得这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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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由来的又是一句问话，这次却似乎再不是和她开玩笑。

“外的世界，就那么好吗？”

她不是不相信他，而是看惯了城中的悲离合，她知后妃们守着门，翘首盼着帝王临幸时的心酸，也知若是帝王专一人，不雨均沾，会承受来自各方的何等压力。

长安倚着窗边坐着，微风掀起车帘，她便透着这条时宽时窄的向外看去。车外是盛况空前的上京城，百姓脸上的笑容毫不掩饰。

而她将整颗心都全然展之时，他竟还能视若无睹的轻轻拂过，只说自己本没有挽留的意思，只是想在她这里多歇片刻。

“你总该让我去看看。”长安声音闷闷的，“你总不能将我困在里一辈。”

秦烟雨听他说得老神，抬起眸来，看见他脸上莫测的神情，直问：“你怎么知？”

可是如果到不了一生一世，又该怎么办？

再想到刚才他的恶劣行径，以及自己一的红印和牙印，长安心生一个念，当即便张开嘴就着他的肩狠狠的咬了下去。

想到这里，秦烟雨只觉得更加不解了。

如此大事自然是举国同贺，文武百官朝拜新帝，上京城中一派腾的盛景，慕言殊换上一明黄，衣袍上的龙纹生动得几乎要从他上跃，他长玉立，睥睨天下。

慕言殊正享受着怀中香的人儿，怎会想到她突然如此的举动，长安咬得极其用力，像是要将他的咬下来一般，他在战场上多么重的伤不曾受过，怎样的痛不曾忍耐过，可这一刻，他却觉得那些痛，远比不过此刻刻骨铭心。

“这可是你说的，可莫要忘了。”他将她的脑袋回自己怀里，接着说，“睡吧，再陪我睡一会儿。”

长安只觉得又又安全，刚才又折腾得太剧烈，让她累极，便依偎着他，沉沉睡去。

众人看着他，只觉得如斯男，生来便应当执掌天下。

他这车极为华贵，不仅铺了羊毯，还置了许多垫。车内空间极大，仿佛他们三人铺开了躺都足够。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看惯了这，因此不相信自己。”

这话里显然透着玄机，慕言殊当即便听了来，直直的问：

他不过是想在她这里多歇片刻！

长安只觉得心一酸。

想到这里长安心中不忿，抬脚便要将他踢下床去。

不信他吗？

慕言殊搂了她，依旧是笑：“我家小七真是不禁逗。”

他的指腹粝，长安只觉得被他抚的心尖儿发麻。

“明明将不想离开都写在了脸上，却还是这样倔，长安这，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这一刻，再无人怀疑他的份。

半明半寐之中，长安轻轻的了个。她的动作虽然极轻，却仍是被慕言殊看见。得了她的承诺，他只觉得这几日积压在心中的郁结，此刻涣然冰释。

若她不是这样倔别扭，此刻想必已经站在慕言殊的边，陪他共看千里江山了吧。可若她不是这样的，她与慕言殊，又如何能走到今天呢？

天空中已泛了微微的白，日将，云澜殿中的气息却仍未散去。

两日后，慕言殊登基称帝，改年号泽安。

晏轻寒却轻展手中的金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为怀里的烟雨扇着，接着淡定的说：

“小七，”他似乎是在笑，语气却很沉，“不走好吗？”

“看过了，便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