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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博珍……博珍……

博珍，博珍！

“哎哟哟，到底是哪家闺秀，魏大您可知不？”

渐渐的，也就繁华了。说是平宛城的都指挥使，不若说是像城主一般。

那些豪乡绅们以为这一回来的不过也是个好欺负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响，却是中谋旁溃——这个煞星一般的小将军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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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刀绞，踉踉跄跄地走回桌前，抓起冷茶就往中一阵猛，仍然止不住那一阵阵的心痛。

可不是，主公这般一个铁血手腕的好男儿，竟要尚主！尚主也就罢了，偏偏天家未嫁的妹就只剩下景康长公主。纵然容冠绝天下又如何，却是个豪放浪不羁的主儿。

街边议论声声，手上却也麻利，街的商纷纷用清冲刷了门面路障，一尘不染地，还特意挂上了红灯笼，权庆贺公主下降，都指挥使尚主。

一声冷冷的呵斥，房中全静了下来。“全都去，吩咐下去，一系列的什必须准备齐全，万万不可怠慢了长公主，若有丝毫的差池——”

三年前京畿军联手西北军大破胡虏，河走廊一带算是暂时安定了下来。征战中立下奇功的羽林郎沈长歌，竟自愿请缨守卫西北，照军功，是当得起一个三品的折冲督尉的，只是竟被当时的三皇景亲王楚元卿，也就是现在的天家永文帝，指派到了平宛城，明升暗贬一般，摸不着脑。

所以听说他要成亲，城民真是耐不住满心的好奇，即使怕着这个主儿，也控制不了熊熊燃烧的八卦魂呀！

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哎哟哟，面如冠玉俊意蕴的一个年轻郎君，竟是个心狠手黑的主儿。将将来到平宛城就大开杀戒，领着一队如狼似虎的亲兵杀城中的地下赌坊，不白路还是黑路上的，一概砍瓜切菜一般杀了个净。也不知哪里搜罗的消息，凡是穷凶极恶的那些人，敢在平宛城再作祟的，都没有逃得过小将军手里那把长剑大刀的。

“闭嘴。”

七尺之躯早已许给边关，他煞神之名响彻西北，是为了守家卫国，是为了大楚扬威四海，是为了——她不用和亲边疆。

然而都指挥使府书房里，却是一片义愤填膺。

锣鼓喧天，红绸开。农历九月初三的黄吉日，平宛城意外的好天气，虽然北风已经凛冽了起来，却依然日明媚，金光烂漫。

“主公！天家未免欺人太甚了！”裨将姜成一双铁掌打在铁力木的大案上，嗡嗡作响，心中越想越是愤懑，“当年您的功勋，就算是府督尉也是当得起，天家偏生把您派来这，旁的不说，就这三年咱们上去的赋税，与凉州几个城的几乎都是不相上下！”

沈都指挥使要成婚了！

他哪里需要什么大礼。只不过为了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罢了，血战疆场保家卫国，他亦是激楚元卿能赏识他。对从龙之功也没什么在意，只是想着，博珍平素与三兄最亲，他上位后，定然不会亏待她罢了。

可是……现在这又是一份什么大礼……

他转过来，仿佛只是谈论天气般的闲适，“那便提来见罢。”

真真儿就跟话本里的煞星一般，砍人睛都不眨，角还带着笑，看着他那柄宝剑，饮的血多了，泛着淡红的光，别提多渗人了。

是永文帝的手信。他当年来到平宛，基本上已经是默许站到楚元卿这一队来，开通商贸的赋税，暗地里的各收尽数于楚元卿。之后夺嫡成功时，年轻的准帝王挑了一丝笑，“长歌，孤一定会为你准备一份大礼的……”

平宛城背依贺兰山脉，城不过四十余里便是以西行第一关卡榆兰关，地灵州、凉州与西域的三界汇，有名的“三不”地带，各地下易，杀人越货的勾当在此间并不少见，本没有哪个官员愿意来此上任。

别人不知晓，他姜成可是清楚！当年班师回朝，小公主堪堪十四芳龄，就开始放言说要学着史书那些公主蓄养面首，和一众年轻的公孙公整日的厮混，这样的女，怎堪沈大人？

本来平宛城就没多少人，被沈小郎这么一闹，更是萧条了。倒也是他有法，召集了一批亲信幕僚，鼓励边民开荒屯田，并带着亲卫先士卒，也不知那里来的奇巧工，把贺兰山的雪给引了下来，挖了暗窖屯。张贴榜文说只要愿意开垦荒地，收粮之时上一石粮，便可前去府衙报备，开地契归汝所有。不少老兵民见状，倒也乐意，不多时，人便又增长起来。又因为靠近着西域，允许西域游走商人来城经商，商税又是一个大收。

消息不多时便传遍了整个平宛城。

他也过了弱冠之年，寻常小康人家早就相看新妇了，偏偏谁都不敢惹这个令人又敬又怕的煞神，即使有那么一起别有心思的，被那冷一吓，啥想都给吓没了。

“听闻是天家的小妹，景康长公主哩！”

淡金的秋从雕窗棂洒落室内，一地斑驳金斑，他长玉立窗前，手中握着一纸密信，浑似冰冷又似火。

博珍，博珍……不她变成什么样，他都会好好照顾她……手心左双重的剧痛中，他竟然升起一丝郁黑暗的念，啊博珍，这样也好，这样也好……这样，她就永远是我的了……

他要她安平喜乐，要她无忧无虑，要她永远天朝最贵最丽的明珠。可是现在……中疼痛怜难以遏制，不停地搅动着撕扯着，他无法承受地弯下了腰，手中瓷杯被大力碎了，刺得满手鲜血淋漓，却依旧比不上心中，那苦涩的晦暗的，无边无际的疼痛……

“……，博珍策为朕请亲兵护卫，不慎矢击中，堕昏迷，醒来往事皆忘，心智如幼儿……朕不忍，三年孝期已过，博珍终须下降。当日应卿一礼，便是将博珍托付于卿。望卿莫厌弃今日之博珍，恳请照料余生，令其喜乐安平……”

“啊哟，那咱们的都指挥使这是要尚主了啊。听闻走丝茶生意的赵当家说，公主娘娘可是咱们大楚首屈一指的大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