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的确和司礼监有勾结。他在扬州的丝厂其实只挂了个名字，永昌商行的纻丝、罗、绢都来自于扬州、苏州等地的织造局。四爷的收成有三成是分给织造太监的，又有三成在陈家明面的账面上。其余四成四爷都秘密转到别的地方了。四爷还利用过二夫人的商铺来转移这些账面，得人不知鬼不觉。”

“死倒是不至于啊。”陈彦文柔的脸上神情很平和，“三哥你是君，你有谋略。我和你不一样，况且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要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早就真的被你得无还手之力了吧！张居廉只是想用这事要挟你，以后要你为他一些污秽的事时，你不好脱手。我心里明白得很。但是我不仅没有阻止，我反而还纵容了……陈家就我和你是嫡的，嫡前途的相差能有这么大。你知外人说我什么吗？”

陈彦文下意识接下来，有些疑惑地翻开。他一页页地看下去，脸越来越差，嘴也抿起来。

“永昌商号的勾结织造局，贪污相当的严重。四爷和织造太监胡广、冯安合作已有一年余，吞下的银不下十五万两。而胡广、冯安也利用四爷过别的事，在北直隶为其大行方便。藏污纳垢已让人惊心了。”江严拿一本帐，轻轻地放在书案上，“人情帐都在上面。三爷过目。”

第三百三十章：心狠

陈彦文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是在宁辉堂。平日陈三爷找他，都是直接在木樨堂里说话的。今天却是在宁辉堂……恐怕是有大事发生了，他心里已经沉下来了。

冯隽和江严跟在他后，等他在书案前坐下来，他垂手站在陈三爷前。

陈玄越这么一直装傻也不好，顾锦朝想寻个机会，把陈玄越的事说来。就是不知什么时机合适，而且又关乎陈彦文，她想等陈三爷把陈四爷的事解决了再说。()

陈彦文最喜她说这样的话。

果然他的脸松缓了许多，复搂住她的腰：“行了，不用别人伺候……”

陈彦允轻轻地说：“我为你们的，偏偏士农工商里我还是最低的那个。我明明也是两榜士，偏偏要沾得满铜臭，我就喜了？”

抬起看着陈彦文：“你知不知，我为何叫你过来？”

这个只小他一岁的弟弟，说话向来都狠毒。

冯隽和江严在宁辉堂前接了三爷。

的事了？

冯隽上前一步，低声说：“三爷，您吩咐让我们查四爷的事，已经有结果了。”

江严应诺下去了。

陈彦文笑了笑：“既然你都知了，还有什么好问的。你发现这些账目，那就肯定知我和司礼监的事了。是啊，这些都是我的。你能什么呢？你都断了我的官途了，还想送我去坐牢吗？就算是送我去坐牢也丢的是陈家的脸，不过你倒是能落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啊。”

陈三爷从车上下来，边解开披风边往书房里走。

“因为就算给你前途——你也要不起！你心思太狭隘了，也太薄情了。我大概也猜得到张居廉给你什么好了。那好，现在我问你，你就恨我恨到想我死吗？”

“我再问一次，许你什么好？”他的语气很轻。

陈彦文被江严请过去的时候，正在尤姨娘的房里。

陈三爷笑：“你不愿意？我倒是看不来！永昌商行多少内

他在想很多事，张居廉、朱骏安、叶限……迟早会有冲突的。

陈彦文看到这串佛珠，不由得问：“已经有段时间不见三哥佛珠了。怎么又用起来了……”

陈三爷却平静地看着他：“你知我为什么断你前途吗？”

账本扔回书案，他淡淡地：“把陈彦文叫过来吧！”

江严接着说：“照您说的，我们查过四爷和张大人有没有接。四爷倒是没有直接见过张大人，不过他和张大人的三舅吴擎来往密切，两人常约了一同去喝酒，一般是在聚仙酒楼。问过聚仙酒楼的伙计，两人喝酒从不叫人作陪，也从不请客，一向都要关在房里好几个时辰。”

“嗯，你说。”陈三爷，闭眸细听。

尤姨娘满心的不乐意，拉着陈彦文的衣带：“肯定是夫人喊您过去了。妾不要您走……”

尤姨娘要拉着他喝酒，他就着尤姨娘的手喝了一。

冰冷的手指让尤姨娘的背脊发寒。

尤姨娘又从床上翻起。地趴在他上，附在他耳边嘻嘻地笑：“要不要妾把那两个丫一起叫来……”

陈三爷静静地沉思了片刻。

陈四爷很平静地摸着她的背脊：“才说你不吃醋，下就开始了。”

两人正低声说着荤话，就有小丫通传说喊陈四爷去。

外面的人又说了一声，陈四爷才听清楚是江严过来了。

陈三爷惯用左手，笔仿佛游龙走凤，手腕上的佛珠串纳在袖中。隐约可见。

陈彦文兴致并不好，他觉得陈三爷最近太古怪了。他拿过酒杯一饮而尽，说：“你倒是不吃醋了。”

“张居廉许你什么好？”陈三爷淡淡地问。

他一把挥开尤姨娘，皱眉：“胡闹，外的是江先生！”尤姨娘也才听清楚，连忙拉上到腰间的肚兜，伺候陈四爷穿衣裳。这一通下来，时间已经过了一刻钟。

陈三爷拿起来翻了几页，他的表情变得很冷。

陈三爷练字的时候不说话，因此也没有回答他。

江严看到陈彦文来。笑着拱手：“四爷让我好等！三爷在宁辉堂等您，有要事相商。”

她笑着搂陈四爷的胳膊：“您难想走吗？”

陈彦文拿着账本，沉默不语。

尤姨娘笑：“妾不是夫人，就是吃醋，心里也是以老爷为重。老爷兴妾就兴了。”

陈彦文还没来得及说话，陈三爷一本账本就扔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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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彦文到宁辉堂的时候，陈三爷在练字。

陈三爷搁下笔。

陈彦文低声说：“我记得我曾送过三哥一串佛珠。虽然是常见的样式，却是僧开光的。为了求那串珠，我还亲自去了五台山……”

如果不是要事，也不会晚上来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