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息里已经人走茶凉，只有冯氏在陪着一个衣着贵气的老妇人说话，这老妇人着翡翠眉勒。着金灯笼耳坠，穿着一紫暗团纹褙。冯氏招了锦朝过去，笑着向老妇人介绍：“……是咱们府的二姑娘，您看看算不算乖巧？”

这个他……指的是陈三爷吗？

声音中有淡淡的疲倦。

顾锦朝见他不再说话，就说：“要是没有别的事，妾就先退下去了……”

冯氏拉了锦朝坐下，又慢慢说：“我这二姑娘刚嫁给陈阁老不久，这还是第一次回门呢。”

顾锦朝回看他，突然想起长兴候重伤，他亲手杀了他师父那晚，他连夜从京城到大兴来看她。一张致的脸很是苍白，人也十分虚弱，好像很可怜的样。他现在也是这样的表情。有人就是这样，看上去满都是刺，实际上最脆弱不过，伤害别人的同时心里其实也很后悔。

而也是这个时候，一暗红的轿从顾家侧门抬去了。轿后面只有一个背着包袱的小丫跟着，她步不够大，想跟上轿只能一路小跑，气吁吁的。

是叶限……顾锦朝回过，屈行礼喊表舅，也没有抬。

说了什么，皇上竟然没有生气罚他。反倒赏了他一些床笫之私上的东西……

冯氏心中很不兴，她还想让顾锦朝多给顾怜说几句好话呢。既然她嫁给了陈彦允，怎么的也得给顾家一贡献才是，又没向她求官求钱的，说几句话也不行了？但是这话她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面上还要笑着应了顾锦朝的话。她现在就连想说句重话，都要想半天斟酌能不能说来。哪里还得了顾锦朝什么了。

叶限却仔细看了她好久，才向她走过来。风动皂边斓衫，四周隐隐浮动着他上一药香。叶限才淡淡地说：“看样他待你还好的，你气倒是好……我刚才和他说过话了。”

顾锦朝觉得莫名其妙，叶限提她什么……她平平稳稳地说：“那谢表舅关怀了。”

她轻轻地说：“你要是不愿意，可以说来。”

顾锦朝不太喜冯氏这样行径。就说：“我刚才梨喝多了，可喝不下茶了。”又向冯氏说。“祖母，我听说陈三爷过来了。不知现在在何？”

顾澜坐在轿里，上换了件红的褙，她也没有穿正红的资格。发梳了光的凤尾髻，了两朵红绉纱绢，耳边玉坠儿一晃一晃的，她也听到了顾家响起的鞭炮声，唢呐声，小孩接撒钱的笑闹声，虽然这些声音都不是属于她的。她抬起看着顾家的方向，忍不住眶。

江氏还没听姚夫人说起过，这顾家竟然有个女儿给陈阁老了续弦。难怪姚文秀要娶顾怜……她才向顾锦朝笑笑：“差怠慢了！快过来坐下……你祖母上的茶可是君山银针……”

锦朝才抬起：“您和他说什么了？”

人多不便，锦朝也没真的想去找陈彦允，带着青蒲沿着回廊往回走。后突然有个声音叫住她：“陈三夫人，怎么走得这么急。”声音她很熟悉。

冯氏向亭榭的地方了，说：“你二伯父请了去下棋。你父亲、五叔也在那里。”

昌平江家，那可是北直隶有名的父四士的江家。顾锦朝行了礼问安。客气说：“早闻江家盛名，难得见江老夫人一面。”

因为她清楚听到陈玄青曾经说过叶限“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也该他绝后”的话。

冯氏跟锦朝说这就是姚文秀的祖母江氏，是昌平人。

顾锦朝就向冯氏告退，径直了宴息。冯氏脸一僵，“朝儿，你不陪江老夫人多说几句？”

江老夫人连忙笑着说：“陈三夫人去就是，不必陪我这老婆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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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懒懒抬看了顾锦朝一，衣着素雅清秀，人漂亮得艳无比，倒是手腕上那嵌碧玺石的金手镯很值些钱。不过梳着妇人发髻，应该是已经嫁回门的。在江氏看来，顾怜能嫁给姚文秀肯定是攀的。和冯氏说话也一直很随意，她就笑了笑。应付：“长得十分好看。”

“顾锦朝……我要娶亲了。”他在她后轻轻地说，“是母亲替我决定的亲事，武定候家的嫡女。年前应该就会成亲了……”

锦朝低笑了笑，以她如今的份地位，在顾家自然是不必受冯氏挟制了。她也没必要客气，就回说：“我想去亭榭走走而已，也免得打扰了您和江老夫人说话。”

叶限一时不知和她说什么，她梳着妇人的圆髻，显得脖颈纤细修长。其实他本来不应该过来的，顾怜成亲关他什么事，他才懒得给顾怜什么面。只是想到顾锦朝会回门省亲……

但是锦朝只记得一件事。叶限到了三十多都没有孩。

顾锦朝不知该说什么好。

从今以后，她

顾锦朝也没有说什么，带着青蒲先去了西跨院。等到了黄昏时分，该是要上轿的时候了，顾怜才被顾锦潇背来，和姚文秀一齐拜了顾二爷和二夫人，由全福人扶着上了轿。

不知是不是真的，或许也是有心之人造，只为了让人更觉得他荒唐罢了。

江氏才抬起，有些惊讶地说：“……是刚才那位陈阁老？”她刚才只看到陈阁老一，还以为只是和顾四爷好。赏脸过来吃个饭，给顾家嫁女儿的一个面而已。

叶限瞥了她一，手背在后握，声音依旧平淡：“你张啦？别担心，刚才我只是和他下棋而已。”他顿了顿继续说，“前几日陈阁老过来找我，我提了你一句，他当时就有些不兴了。陈阁老果然还是风度好，今日见到我竟然半别的情绪都没有。不过你见到他，恐怕少不了要说明了。”

叶限抿嘴，她如今已经要自称‘妾’了。

叶限又是沉默，过了一会儿向她说：“……算了，你先走吧。”

叶限继续说：“有的时候我也不想理会这些，长兴候府关我什么事，叶家前程又与我何……”

他能娶武定候之女。也是件好事，至少不会像前世一样偏执了吧。

徐静宜又问锦朝会不会打叶牌，两人去看别人玩儿了几盘。这时候，厅来了茯苓传话，说冯氏请顾锦朝过去。顾锦朝就向众女眷说了一声，跟着茯苓去了宴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