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允沉片刻，抬起问他：“赵学士是张大人的学生，也算是和我关系近了。你知不知他为什么说你汉祖那卷不够好？”

采芙一会儿就端了青瓷缠枝纹的瓷罐过来。备了碗，锦朝带着往书房去。

十多年了，手自然闲余多。婢手里虽然有些银钱……别的不说，您给婢的十五两银，也能在咱们那儿置办五亩地了。不过婢觉得儿孙自有儿孙福，婢就是再赚得多，他们靠着婢吃，早晚有吃空的一天……”

陈玄青站得笔直，俊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赵学士说，整理得还算妥帖。就是汉祖那卷不够畅，让我下来再想想。您觉得什么样的说法合适？”

孙妈妈一时愕然。

顾锦朝却觉得孙妈妈这个认识很正确，溺孩却害了他们的，她两辈不知看了多少。孙氏一个仆妇，看事情虽然有狭隘的地方，但却很正确，很恪守本分。

她早上隐约听到陈三爷咳嗽了两声，就吩咐熬了梨。内阁的事多，他最近忙得很，休息得又少……要是风寒就麻烦了。

陈三爷手背在后，半靠着书案和陈玄青说话。

陈玄青想了想，试探地说：“汉祖刘，西楚霸王项羽。我有褒有贬……太史公说‘秦政不改，反酷刑法，岂不缪乎。故汉兴，承敝易变，使人不倦，得天统矣。’刘的功绩，还是顺应天的缘故。若非时运不济，项羽岂不是也可登……”

锦朝就让采芙用瓷罐把梨装起来，她给陈三爷送过去。

她虽说是陈玄青的继母。但是陈玄青已经成年了，就避开了住在前院。他不喜和顾锦朝请安，顾锦朝正好也不想看到他，最多就是在陈老夫人那里见到了，他喊她一声‘母亲’。

她就又说：“婢见识浅，就原来跟着姑姑学过女红识了字，才能陈家当婆的……说的话不合适的地方，您可别见怪。”

陈玄青看陈彦允不太满意，很快就停下来了，有些疑惑地说：“当时跟着爷爷学，您曾说过我的论述很好……我看自己写的，也没有觉得不妥的地方。”

她抬一看，发现三夫人仔细听着，好像还觉得有意思的。一时间心里觉得自己失言，三夫人才多大，从小就是不愁吃穿的大小，哪里明白她们这小人的心思。

她：“我觉得你说得很好，没什么不合适的。”

顾锦朝才踏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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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彦允微笑着看他。

这时候陈三爷的另一个小厮却来向她行礼：“三老爷请您去。”

陈玄青过来了？顾锦朝有不想去了。

陈玄青回过，就看到顾锦朝提着一个

陈彦允却看到顾锦朝来了，直起招手让她过去。

采芙这时候却挑竹帘来了：“夫人，川贝梨熬好了。”

书房外站着好几个人，有她脸熟的江严、陈义，还有几个纶巾穿皂鞋书生打扮的人，都拱手向她请安，避到了一边的次间里去。江严过来跟她说：“三爷在里和七少爷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