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婆却立刻跪在地上，细细说起来：“婢是打扫前院的，也常见留香姑娘院去……只是前几日留香姑娘很不寻常，到傍晚才去，婢以为是您吩咐的，她却不到半刻钟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对了！是一对金钗，嵌蓝宝石的梅钗！但是这对东西，婢再也没见留香姑娘过。”

这罗永平果然是个会办事的。锦朝，让青蒲叫佟妈妈来辨认。

顾锦朝虽然没有怀疑她，但是并不如以往喜她。留香想到自己那些宝贝，忍不住在心里安自己，不怕，就算她被随便了人，那些东西也足够她过上好日！

佟妈妈也被震慑了：“都是小的东西，难怪留香不到婢这里来要登记册，没有登记册，她要拿东西就方便多了，得亏婢还熟悉小的东西！”

锦朝揭了茶盏喝茶，继续问：“她兄长这么输钱，又没有什么营生，不早把家产输光了？”

留香走内室，发现家里原本的红木床、柜、桌凳都不见了。穿葛布衫的瘦小汉裹了一床薄棉被，缩在木板上，一条断无力地耷拉着，伤全是血，都把被染红了。他一看到留香回来，立刻叫骂：“死蹄，老叫你回来你不回来！非要老被人打断了你才甘心是不是！”

宋达诡异地笑了：“你在那里藏了金是不是？”

留香气得浑都在抖，赌……都赌成这样了，他还想赌！

留香心中突然一。

锦朝前世什么腌?事没听过，在赌坊输钱，只要赌坊想纵，那就一都不难。

罗永平笑：“说来也怪，这宋达十分有家底，就算没钱了，也不知从哪儿摸了金银首饰去典当！”锦朝心中一动看向他，罗永平已经把东西拿了来，“才去当铺赎了一些，还有许多。”

她从小就受尽了贫穷之苦，因此特别惜财，锦朝的东西，她估摸着她不记得、不在意的小玩意儿，都拿了许多。但是这远远不够，顾澜给她提供了更多的首饰、财。上次听到金丝髻的事，她便知这消息肯定能换一件金饰，果然顾澜给了她一对金钗！

几天后，留香来向大小告假，急得睛都是通红的：“小，求您准我回去一次，我家兄生病在床，我想回去看看。”

杜姨娘？锦朝想起佟妈妈当时打探，留香曾经在杜姨娘那里服侍过。

锦朝赏了李婆一些银，让她先别声张。

罗永平拱了拱手：“大小，这万赌坊是纪家所有的。原先宋达在万赌坊赌钱，都是打着大小的旗号，说他妹妹是大小边最得的丫，那方圆十里都没有人敢得罪他。看在大小的面上，宋达在万赌坊输钱都是被压着的……不然，可不止输这么。”

锦朝差人叫了罗永平前来。这罗永平回去不过几日，就把事情打探清楚了，恭敬地回禀顾锦朝：“留香家里只有个兄长，叫宋达。娘在她年幼的时候就死了，前两年她爹也去世了。但是她这兄长并没有在俞家当差，是个闲散游民，嗜赌如命。而且手很大，玩儿赌的样式也多，双陆吊牌骰他都玩儿，常在万赌坊赌钱，多的时候一个晚上都能输一百两……”

留香急匆匆收拾了她屋里的一两件金饰和银回去了，她家在清平巷，屋外还养了一条包骨的老狗，看到留香摇摆尾的跟上来，被她一脚踹开。

四百两……留香浑冰冷，四百两，现在佟妈妈清桐院，就是打死她也拿不四百两来！

宋达满不在意：“老赌钱，当然先拿去当了！也不知怎么的，最近手气邪门得很，都输了千多两银了，你带银回来没有，先给我找个大夫来，剩下的我拿来翻本！”

佟妈妈微一皱眉，低声：“小您说，会不会是杜姨娘和宋姨娘勾结着……”

她笑了笑：“让他们不必压着，宋达这么赌，肯定要多输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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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立刻就去办。”罗永平笑着退下了。

“……虽说这两位姨娘我们暂时不知，但是留香姑娘恐怕不能再留了！”佟妈妈比了个手势。

“也有可能。”锦朝也想到了，要是这两个人早就联手起来了，她想动她们就艰难了。

锦朝正在给她的腊梅剪多余的骨朵，闻言：“大过年的，也别让你家兄不好过，你先回去吧。”

顾锦朝：“我原以为她只是和二小有牵扯，没想到连杜姨娘也和她有联系。”养了这么大一只蛀虫，可不几下就把她啃光了。

“我现在没带什么银，你还差赌坊多少钱？”

“想在不惊动这两人的情况下除去她，却一时办不到。”锦朝想了想，，“如果能在她偷窃时，当场抓个现形，我也有个理由把她打府去。”

她心里已经有七八分把握，为了以防万一，却没有惊动任何人。留香照样每天伺候她，心里却和打鼓一样，自从上次她偷听到小在暗中查自己来历的时候，她已经十分惊慌失措了。她努力想表现得好一，争取能够留下来，她怕自己又回到从前贫穷不堪、被父亲兄长打骂的生活。

留香的泪立刻就下来了：“你不想想，这一来一回都是一天的时间！都成这样了你还骂我！钱呢，家呢，都去哪儿了，你给我说，东西你都拿去哪儿了！”

宋达想了想：“四百两吧……老也记不太清楚了！你不是有个大小伺候吗，人家可是纪家的表小，你去求她，让她给我免了赌债，快给我去！”

宋达继续说：“贱蹄，背着老藏

她叮嘱雨桐守嘴别多说。

难怪留香跟个销金窟一样怎么都填不平！

“你这事还想闹到大小前面，要是她知你在赌钱，我们俩以后都没活路了！”留香狠狠地看了他一。她就这一个兄长，宋家的血脉也不能断在这儿啊，再怎么样她还是要救他的。她咬咬牙，转走向院里，去翻枣树底下的一块土砖。

佟妈妈都反复看了很久，才拿定主意：“大半是小的，这个蝶恋的簪，只有小用了黄石镶嵌……还有些婢就不认得了，对了，这个！”她从里面拿一对红珊瑚耳环，“婢见二小边的紫菱姑娘过。”又指了一枚碧玉扳指，“这个东西，婢看到杜姨娘佩过。”